谢明漪带着五百人,在天亮前赶到了白狼山。
山还是那座山,道还是那条道。几天前她在这里烧了北狄人的粮草,如今又回来,却是要守在这里。
“夫人,”石头凑过来,“咱们守哪儿?”
谢明漪四下打量。白狼山的地形她上次来时就留意过——山道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中间一条路可通。只要守住山道咽喉,北狄人的援军就过不来。
“那儿。”她指着山道最窄处,“两侧山壁架设滚木礌石,中间筑起拒马。他们来多少,我们挡多少。”
石头点点头,带着人去布置。
谢明漪站在高处,望着北方。那里,云州城隐约可见。阿史那的五千守军,应该已经知道粮道被断的消息了。他们很快就会派兵来抢。
她能守住吗?
五百对五千,十倍的兵力差距。若是硬拼,必死无疑。可若是依托地形,或许能撑些时日。
她摸了摸怀中的玉佩,心里默默念叨:裴砚,你那边也要顺利啊。
第一天,平静。
北狄人没有来。
谢明漪不敢松懈,让士兵们轮班休息,加固工事。她自己几乎没合眼,一直在高处瞭望。
第二天,还是没有动静。
石头有些沉不住气了:“夫人,北狄人是不是怂了?不敢来?”
谢明漪摇摇头:“不会。阿史那不会坐视粮道被断。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松懈。”谢明漪望着北方,目光幽深,“他以为我们人少,守不了几天。他想耗我们。”
石头挠挠头:“那咱们怎么办?”
谢明漪没有回答。
她能怎么办?只能耗着。耗到裴砚那边成功,耗到北狄人不得不来。
第三天夜里,北狄人来了。
不是试探,是倾巢而出。
斥候来报的时候,谢明漪正在打盹。她一个激灵跳起来,冲上瞭望台。北方,密密麻麻的火把像一条火龙,正往白狼山蜿蜒而来。
“多少人?”她问。
“看不真切,”斥候的声音发颤,“至少……至少三千。”
三千。
谢明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
“传令下去,准备迎战。”
号角声在山谷中回荡。五百士兵各就各位,滚木礌石堆在崖边,弓箭手伏在掩体后。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那场即将到来的血战。
北狄人的火龙越来越近。马蹄声如闷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谢明漪握紧手中的刀——那是裴砚的刀,他临别时留给她的。刀身沉重,刀锋锋利,握在手里,让她觉得他就在身边。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