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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话重提时（第1页）

七月，草原上的草长到了膝盖那么高。

风一吹，整片草原就像一片绿色的海，波浪起伏，一直涌到天边。谢明漪每天傍晚都要和裴砚出去骑马。两个人骑一匹马，她坐在前面，他坐在后面，慢慢地走，看夕阳，看晚霞，看远处雪山上的金光。

“裴砚，”她有一天忽然问，“你小时候，是不是在这片草原上长大的？”

裴砚沉默了一会儿。

“差不多。”他说，“我爹驻守北疆的时候，我跟着他。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就知道骑马、射箭、练刀。”

谢明漪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说这些从没说过的事。

“你娘呢？”

“她在京城。”裴砚的声音低了些，“太后不让她来。说是人质，怕我爹造反。”

谢明漪心头一紧。人质。静慈师太在京城住了那么多年，不是不想来，是不能来。太后用她牵制裴邺，用裴邺牵制北疆。一家三口，分居两地，十几年不得相见。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我爹死了。”裴砚的声音很平静，可谢明漪能感觉到，他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一些，“我娘想来看他最后一眼，太后不让。她就在城门口跪了一天一夜，跪到晕过去，被抬回去的。”

谢明漪的眼眶热了。她想起静慈师太那张清瘦的脸，想起她总是笑着的样子，想起她补衣裳时专注的眼神。那些笑容背后，藏着多少苦，她从来不说。

“裴砚，”她握住他的手，“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裴砚低头看她。

“好。”他说，“再也不分开。”

八月初，裴砚收到了一封京城的来信。

信是新帝亲笔写的，字迹端正，语气亲切。信中说，太后余党已经基本肃清，朝中局势渐稳。新帝问裴砚和谢明漪在北疆过得好不好，说京城的人都想他们，让他们有空回来看看。信的末尾，新帝写道：“朕听说安国夫人有喜了？朕要当干爹了，你们可不许反悔。”

谢明漪看完信，脸红了。

“谁有喜了？”她嗔道，“陛下怎么乱说。”

裴砚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她肚子上。

“没有吗？”他问。

谢明漪的脸更红了。

“没有！”她把信拍在他胸口，“你看什么呢！”

裴砚接过信，嘴角微微扬起。

“快了。”他说。

谢明漪瞪他一眼，转身走了。裴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八月中旬，谢明漪发现自己真的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