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裴砚醒了。
谢明漪正靠着树干打盹,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盖在自己身上。她睁开眼,发现是一件披风——裴砚的披风。而裴砚本人,正坐在她旁边,望着渐渐发白的天际。
“你醒了?”她揉了揉眼睛,“伤怎么样?”
“没事。”他的声音还是有点哑,但比昨夜有力多了。
谢明漪凑过去,非要扒开他的衣领看伤口。裴砚想躲,却被她按住了。
“别动。”
绷带上的血已经止住了,干涸成暗红色的一团。她轻轻按了按周围,没有新的血渗出来。
“军医说得养些时日,”她抬起头,“你别乱动。”
裴砚看着她,目光沉静。
“你呢?”他问。
谢明漪一愣:“我什么?”
“伤。”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那里有一道箭擦过的伤痕,昨夜匆忙间只随便缠了几圈布条,此刻已经洇出淡淡的血色。
“小伤,不碍事。”谢明漪学着他的语气。
裴砚看了她一眼,伸手把那布条解开。谢明漪想躲,却被他按住。
“别动。”
他撕下自己中衣的一角,重新替她包扎。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疼她。谢明漪看着他那专注的侧脸,忽然有些恍惚。
前世她从未想过,这个冷面将军会有这样一面。
“好了。”他系好最后一个结,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两人离得很近,近得能看见彼此眼中的倒影。
谢明漪忽然笑了。
“裴砚。”
“嗯?”
“你这样,挺好看的。”
裴砚微微一怔,随即别过脸去。可谢明漪眼尖,分明看见他的耳尖红了一瞬。
她笑得更开心了。
天亮之后,斥候来报。
“将军,北狄人退兵了!”
裴砚站起身,接过斥候递来的军报。谢明漪凑过去看,上面写着:昨夜北狄大军忽然拔营,往北撤退,如今已离云州三十里。
“他们撤了?”周虎喜出望外,“将军,咱们赢了!”
裴砚没有笑。他盯着那张军报,眉头微皱。
“不对。”他说。
谢明漪也看出来了:“粮道刚断三天,他们城里的存粮至少还能撑十天。这时候撤退,太早了。”
裴砚点点头,看向斥候:“阿史那本人呢?”
斥候一愣,随即道:“据说……据说阿史那没撤,还留在云州。”
“多少人?”
“约五千人。”
谢明漪和裴砚对视一眼。
三万大军撤走两万五,只留五千守城。这是什么打法?
“除非,”谢明漪缓缓开口,“他们有援军。”
裴砚目光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