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微笑摇头。沉吟道:
“他们一定要在申时换班。”
唐蜜百思不得其解,开始分析:“东帐二十五人,帐外二十五人,应是两班交替;然申时离会面的酉时很近,这个时间多少让人费解,我猜还是跟火有关。”
瞎子笑吟吟往壶中添雪,“唐女侠蕙质兰心,一点就透。”
唐蜜备受鼓舞,搁下茶水:“是他们救火辛苦、需要换班?不对不对,本来就在休息,不换还多歇一会……申时,半个多时辰以后,火……什么关联……”
唐蜜越想越入神,连瞎子给她添茶她都没听见,盖着茶杯不让手。
瞎子笑着抬手在她眼前打个响指,“唐女侠!”
唐蜜下意识一捉他手臂,看清是谁,脸色一滞,又忙放开了。
瞎子不动声色地微笑收回手。
唐蜜叹笑,“前辈,你的神情有时候真像我一位故人。”
瞎子微笑,为她添茶,“哦?是故友还是故敌?”
唐蜜看着他,无限感伤:“友人。确切地说,是兄弟。”
瞎子垂睫微笑,轻声道:“我的荣幸。”
唐蜜一叹,“我们八年没见了。”
当时年少骑白马,春风绿酒不知愁。
如今天涯俱分散,点检桃花流水各西东。
有的人是很久没见,有的人却是此生再见不到了。
因触动伤心往事,唐蜜忽然一笑撇开思绪,伸手遥遥一指:“其实他就住在对面那座山谷里。今日事了,我和老贺横竖要把他从雪山里薅出来的,不然都对不起我们这么大阵仗。”
瞎子感慨万千。一叹,“他很难请吗?需要你们三请四请的朋友就别要了,是他不好。”说完又端起他的花茶喝。
唐蜜摇头,“其实他挺可怜的,年纪轻轻就死了老婆……”
瞎子一口茶喷出来。
唐蜜拍拍他的背,“前辈你也觉得他可怜吧,那时候他才十八岁。本来也算事业有成,做了一方领袖,结果没几年,又因为年轻时候犯的错,被最好的兄弟从位置上赶下来了。从此就变得特别孤僻,前辈你都想不到,他年轻时候顶爱热闹的一个人,现在把自己关在雪山里种草药,性情大变啊,变成了一个卖药的奸商。哦他字写得好,字也卖得特别贵。”唐蜜一叹,“总之是变成奸商了。还有他种的圣药雪天莲,我觉得他就是受了刺激,你不知道雪天莲是当年——”
“唐女侠——”
瞎子微微笑,那双失明的眸子仿佛有温和微光,“我们往背风坡避一避吧。”
唐蜜抬头看看自己在天上乱飞的发丝,“怎么半山腰能起这么大妖风?”
。
顾西京混在人群中边救火边猜忌:混进敌营,然后呢?
他们一共两个任务:挑水,埋伏。却不知目的为何。连让他们替换影卫都是石盛天最后才通知。而场上早已尽是右臂有白灰的玄门人,顾西京猜测这些人是埋伏在备好水的那十五户人家里,吩咐他们提前备水就是为这些人抢时间。
——难怪说我们重要,原是为他人做嫁衣!顾西京鬼火又冒出来,心道既然混进这么多人,下一步是要作甚?
头功必在后面,派给谁了?!
顾西京四望浓烟滚滚、人人覆面,根本看不出谁是谁,遑论冷泽在哪?
可恨他已在局中,若他一人突发行动反而容易误事。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后面一有机会,他必抢下头功!
齐麟齐天娇一行也是在行动前一盏茶时才发布任务。他们一处北一户、一处南一户,分别以大漕帮密语传音,每户漕帮弟子负责接收传递,外人是听不到的。
唐门弟子只有麻醉影卫的任务。
四大社人一是替换影卫,二是——
贺文诤所在南一户,等了半晌无人来,他额头冒出热汗,边擦汗边问同组的齐天娇,“不对啊,这离打谷场最近,怎么会被影卫漏掉?”
齐天娇道,“跑偏了吧,好在前辈广撒网,我们进不去有别人进去,无碍。”
贺文诤僵直:“有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