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请黎叔受累一趟,立刻起程前往清溪村!以你山神遗泽之力,镇压那些所谓‘龙头风脉’‘龙气损坏’的无稽流言,消弭恐慌!务必尽快平息此事!若有那背后挑事之人…你尽可观其气,施以神道微压慑之即可,勿要伤及无辜!”
“公子放心。”
黎叔沉稳躬身,没有丝毫犹豫。
“老朽定将此事处置妥当!”
说罢,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山岚雾气之中,转眼已消失在清微派的山门之外,气息融于莽莽青山,竟让人难辨踪迹。
那种回归山野的悠然和一丝属于山神沉寂多年的无形威压悄然散发。对付无端闹事煽动的凡俗村民,这位曾经的山神大人,确实是绝佳的选择。
目送黎叔离开,陈阳又与黄真人、柳玉商议了几句后续,便独自回到了自己位于后山竹林深处的那方僻静小院。推开阁楼的门,一股熟悉的、带着竹木清香的宁静气息扑面而来,稍稍抚平了几分连日奔波激战带来的精神疲惫。
窗外,暮色四合,悬仙山笼罩在迷蒙的夜色之中,竹影婆娑,虫鸣声声。
这一整日的劳心劳力,加上之前的疲惫,陈阳只觉一阵阵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在试炼中紧绷的神经终于在此刻得到了彻底的放松信号。
他也懒得运转功法,脱下外袍,只想泡一杯清茶后倒头好眠。
就在他伸手欲从桌上茶罐中取茶饼的一霎那!
右手手指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微微一僵!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冰冷犀利如同针尖麦芒的、带着审视和恶意气息的一缕神识波动,如同一条藏匿在草丛深处的毒蛇,在他身周的环境里极快地无声扫过!
若非他刚刚在试炼死地经历了无数生死磨砺,神识感知力被残酷地锤炼到了极致边缘,加上回到自己最熟悉放松的环境时反而对“意外”变得极其敏感,他绝无可能捕捉到这丝稍纵即逝的窥探!
有人!在这属于他的、连清微派长老都轻易不会打扰的临崖小院中,潜伏着!
陈阳的心脏在刹那间被狠狠攥紧!疲惫一扫而空,久经生死磨砺的本能让体内的灵力瞬间本能地高速运转起来!但他的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自然的取茶动作,只是眼神深处,已骤然锐利如鹰隼!
“何方高人夤夜造访寒舍?这般偷偷摸摸,有失身份吧!”
他声音平淡无波地响起,依旧背对着那道气息隐隐存在的方向,右手却已轻轻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
体内清微元降大法的正清灵元流转不息,如同蓄势待发的暗流,同时,那件紧贴在身的柔软天蚕甲也散发出一股温热的气息,如同苏醒的活物,覆盖他周身要害要害区域!
话音在寂静的阁楼中回荡,窗外的虫鸣似乎都短暂地沉寂了片刻。
只有夜色如同冰冷的墨汁,无声地浸润着这片空间。
死寂持续了数个呼吸。
“嗤……”
一声极轻极冷,几乎难以察觉的吐息声,自陈阳身后、那片被朦胧月光笼罩的竹林暗影深处传来。
那里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波纹般的涟漪。
一道纯粹的黑影毫无征兆地立在了陈阳面前,长袍似能吞噬所有光线,唯脸上那张刻画着癫狂魔纹的暗沉面具,从下颌处透漏着非人的冰冷。腐朽混合着审判般的强大威压如实质的粘稠寒潮,瞬间将整座阁楼填满、凝固!
“哼。”
面具下传来毫无情感的鼻音,透着金属摩擦的生涩感。
“陈阳…好大的胆子!屡屡坏我玄门规矩,搅动风浪,这笔债,你说该如何清算?”
陈阳心中警铃大作,背脊绷紧如一张拉到极限的强弓,丹田之内清微元力疯狂流转。
“玄门规矩?”
他强压下灵魂深处的颤栗,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寒意。
“陈某行事,上秉天心,下应民意!除魔卫道,护佑一方,这便是我的规矩!又何曾知晓阁下口中那见不得光的‘条条框框’?想清算?尽管亮出本事,何必藏头露尾,鬼祟言账!”
“不知天高地厚!”
黑袍人声音骤厉,杀意暴涨!
那最后一个“账”字的余音未落,黑袍人周身爆发出令人窒息的阴寒气息,身影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乌光!
一只枯瘦、覆盖着幽暗皮套的手爪,裹挟着足以捏碎山岩的沛然巨力,瞬间抓向陈阳的咽喉!速度快到超越视觉的反应!
“清微元降,敕御万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