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蹲在讲台旁边擦讲台的侧面。那个位置平时没有人注意,灰很厚,抹布擦过去,白色的布变成了灰色。他擦得很仔细,连角落里的灰都抠出来了。
“沈望洲。”
“嗯。”
“你有没有觉得,做值日其实挺有意思的?”
“哪里有意思?”
“就是——”江寻想了想,“把一个脏的地方弄干净,会有一种成就感。”
“你以前没做过值日?”
“做过。但以前做值日的时候,就是做完就走。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江寻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抹布翻了个面,继续擦。擦完最后一块地方,才开口。
“今天跟你一起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到沈望洲差点没听到。但沈望洲听到了。听到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拖把杆上收紧了一点。
拖把杆是木头的,很粗,握在手里是满的。但他觉得手里是空的。因为他的注意力不在拖把上,在江寻说的那几个字上。
“跟你一起做。”
他低下头,继续拖地。最后一行拖完了,他把拖把放回水桶里,站在教室后面,看着整个教室。
地面是干净的,在日光灯下反着光。黑板是黑的,没有一丝粉笔灰。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像是没有人坐过。
江寻站在讲台旁边,手里拿着脏抹布,头发上还有没拍干净的粉笔灰。他环顾了一圈教室,表情像一个刚装修完房子的户主。
“干净了。”
“嗯。”
“是我们一起弄干净的。”
“嗯。”
江寻笑了一下,把抹布放进水桶里,走到教室后面拿起自己的书包。“走吧。”
两个人关掉灯,关上门,走出教学楼。
天已经黑了。操场上没有人,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跑道上。风比白天大了一些,吹得老槐树的枯枝沙沙响。
江寻走在左边,沈望洲走在右边。两个人的步伐很一致,不急不慢,像两个人商量好了一样。
“沈望洲。”
“嗯。”
“你周五晚上有事吗?”
“没有。怎么了?”
“我请你吃饭。”
沈望洲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感谢你帮我擦黑板。感谢你教我扫地。感谢你上次借我伞。感谢你帮我买饭团。感谢你——”江寻掰着手指头数,数到第五个的时候手指不够用了,换了一只继续数。
“行了,”沈望洲打断他,“你请我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