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域北说睡就睡,全然不顾裴寻紧张乱跳的心,始终得不到平静。
呼吸全是身边人的气味,哪怕先前小太监千叮咛万嘱咐,裴寻既没有跪着上榻,也没有蜷缩在龙床一角,就这么平躺在楚域北身边,转头就是对方。
随着时间流逝,裴寻被自己的心跳声吵得睡不着,扭过头透过黑暗去看楚域北。
裴寻像是耐心蛰伏的猎手,熬着不睡,等待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听着楚域北绵长的喘息声,确保人睡着以后。
他万分小心地将指尖搭在楚域北的手指上。不敢有任何亵狎心思,只是触碰。
裴寻极少有碰楚域北的机会。哪怕是帮忙包扎伤口,不小心摸到尊贵龙体的半点皮肉,那王公公就要上纲上线,大呼小叫的,意思是裴寻不配。
指腹是实打实的温热皮肉。他终于闭上眼,说不上的满足。
翌日。
外头不见天光,皇帝早朝。殿内灯亮起,宫人安静候着,烛泪缓缓滴落。裴寻站起身主动帮楚域北穿衣服,却遭到拒绝。
“有人伺候,你先回去。”
一夜未出现的王公公终于进来,无视了裴寻,递上杯温热的水,等楚域北喝完,又熟练跪在地上,弯腰垂首帮床榻上的楚域北穿鞋。
裴寻看了几眼,见楚域北任由王公公扣衣襟,系领口,套上玄黑龙袍,再束紧腰带勒出腰身,觉得真有意思。
楚域北还要别人帮忙穿衣服。
“臣告退。”
裴寻离开时,寝殿内宫人也陆陆续续退出。
待人都离开后,变得空旷清静,楚域北只留三两个人伺候。
“朕要洗手。”
王公公连忙接过金盆,里头是恰到好处的温水。见楚域北慢条斯理拨弄出水纹,又仔细擦拭手指连关节缝隙都不放过。
王公公关心问:“陛下睡的可好?过些天就是您生辰,该准备都准备好了。”
楚域北扯唇,“一夜没睡。”
“王德海,你觉得裴寻真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吗?”
王公公不敢回答,只说:“奴才只知道裴大人实在逾矩,不将陛下您放在眼里。”
楚域北弯唇,“倘若不是能臣,就杀了他。”
王公公义愤填膺:“欺君之罪,当五马分尸!!!”
……
说起来。
裴寻在司天监是有职位,但他整日跟在楚域北身边,还未曾当过值上过朝。
也是在旁人口中,得知由金尚提议,季丞相附议,楚域北应允,宣布楚国将不日对东胡出兵。可嵇城正闹水患,且西羌战事刚歇,文臣武将各执己见乱作一团,唾沫横飞撞柱进谏。
争执声再高,比不过高台上的天子。
这天阳光正好,楚域北在皇家园林射箭。战马威风凛凛,他长发束起,窄袖龙纹袍熠熠发光,拉弓后男人眼中闪过杀意,猝不及防有风声,箭矢势如破竹击穿靶心。
裴寻微微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