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裴寻,见过陛下。”
裴寻行礼后,这才看见两旁坐着的严肃面孔。一个是远远见过的金尚,另外的白胡子老头,身份就不得而知。
楚域北抬起眼睫,目光沉沉掠过众人。勾唇说:“这是即将任职司天监,掌天地历法的裴大人。”
“这是金将军和季丞相,朕的左膀右臂。”
裴寻知道那老头是朝廷丞相后,着重打量了金尚一会儿。武将穿着绛红色长袍,胸前后背纹有威风凛凛的麒麟兽,但腰间却挂着女儿家绣出来的粉荷香囊。
金尚有青梅竹马的正妻。
楚域北会有两小无猜的青梅吗?
裴寻鬼神神差往上首瞥一眼,上方,楚域北抿一口茶水,能看见饱满唇珠上晶莹的水渍。
楚域北慢声:“听闻东胡皇帝垂垂暮已,病入膏肓,民间又在闹饥荒。眼下正是攻打的最好时机。”
打东胡。裴寻心口猛地一跳,几乎要撞破胸膛。要是他没记错,这次战争是楚域北……
“朕要御驾亲征。”
话落,寂静无声。裴寻看见那老头的胡子抖了抖,嘴唇嗫嚅好似要说些什么,又强行压下去。
只有天子百无聊赖,拨弄茶盖发出的瓷器碰撞声音。
楚域北亲自带兵打仗,势如破竹连破十座城。具体战况裴寻不了解,但可以确定的是最终成功灭了东胡,大胜凯旋。楚国疆土扩大到鼎盛。
季相最先开口,他站起来躬身一揖,目光下视,毕恭毕敬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况且如今后宫无人未有皇嗣,望陛下三思。”
裴寻又想到未来楚域北会有孩子,只是一瞬,就自觉跳过不愿再想。
楚域北笑说:“朕心意已决。”
就没人敢再去劝。
金尚沉吟后,有条不紊回答:“战争对国库消耗极大,方破西羌,甲胄甫解,眼下嵇城水患,加征税赋易引起民愤。臣提议以战养战,且需速战速决。”
“不错。”楚域北这次的笑容多了真诚和亲近意味,“就由金将军全权负责。”
以战养战。裴寻心像是被扎了一下。
想到自己给出相同建议时,楚域北不屑一顾的态度,连听都懒得听,更别提用这般神态、这般语气了。
又是显而易见的区别对待。
“裴大人。”楚域北突然唤他,这轻飘飘三个字,砸下来,裴寻呼吸一窒。
楚域北转动扳指,笑着说:“这次打东胡,就要有劳大人了。”
闻言,裴寻脊背攀上冷意,明白楚域北想要他的预言能力,在这次的战争里发挥作用。可他知道什么呢?剧本没有细写,广为人知的唯有胜利一方和败者结局。
裴寻不由咽了下口水。紧接着,他就看到楚域北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眸色微深闪过思虑。
帝王多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