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璃珠都没再理过谢霜停。
他想摸她的头,她就躲;他给她喂草,她也背对着他吃;他在桌案前,她就躲到地图后面,他绕过地图,她就往他桌下钻。
反正她现在腿也好了,谢霜停才追不上她。
就算过了这些天,她一想起那晚谢霜停的鼻息喷在自己腹上的感觉,还是会打个颤。
除了痒以外,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感。
璃珠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可转念一想想,谢霜停也不是故意去挨自己肚子的……
璃珠吃着马草闷闷地想。
她看向坐在桌前的谢霜停,他后背挺直如松,悬腕提笔,正写着信。那只擅使重兵的手落笔极稳,横竖撇捺分明,却写得不慢。
他神情专注,面上也少见的没有笑。
初见时,璃珠便觉得谢霜停那张俊脸不说是在人族,放在妖族中也是相当突出的存在,他又喜欢笑,看起来亲切又随和。
像现在这样不笑的时候嘛……别有种清逸冷峻的气质。
璃珠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突然又想起自己肚子的事,越看越觉得烦躁,便趁他专心写信的这会儿,跑出了帐。
帐外有两个守卫,璃珠的出门,便缩到其中一人身后,挨着帐布跑开了。
除了回来的第一天晚上被谢霜停气得不行没出门,之后几天,到了半夜她就会离开营帐,前往士兵训练的地方。
那地宽阔,到了深夜也没人,正适合她凝神聚气。
虽说晚上是越来越冷了,但北风之中,亦有天地灵气所在,璃珠可不想浪费。
一来二去,她也熟悉了军营中的路线。
不过白天出来,还是头一回。
但营中除了巡逻的士兵,其他人都去操练了,她也没躲得太艰难。
出来透透气,总比待在帐里看着某人强……
怎么又想起谢霜停了?
璃珠躲在火盆架下摇摇头,等到眼前卫兵走开后,她快速跑过小道,钻过木栅,来到另一边的营帐。
她会来到这里,是嗅到了空中熬煎草药的气味。
这时,她听见某处帐中传来咳嗽和说话的声音,细听之下,那声音还有些耳熟。
她看看四周,见没什么人,便跑跳着到了那帐篷外,探出个脑袋往里看去。
帐中,有几个士兵不时地咳嗽,还有几个躺在床上闭目休息。
何郎中正在给一个咳得厉害的士兵把脉,而后对站在他身边尚还康健的人说:“需麻黄三钱,半夏两钱,甘草半钱……再加生姜五片吧。”
那人看起来壮实,却是心细,他复述了遍何郎中口述的药方,药材数量上,还加上了何郎中之前给其他人的方子。
何郎中点了点头,这士兵便出了帐,往辎重营的方向跑去。
等他跑远了,璃珠又从帐篷后面冒出来,继续查看帐中的情况。
她记得第一次见何郎中的那次,何郎中便与谢霜停说了关于预防冬日风寒的事,之后谢霜停也将防护一事布置了下去,可如今,仍是有人染了病。
寒邪易侵,本就不是容易防住的,这怪不得谁,何况此时身子最难受的,正是这些生病之人。
何郎中又走到另一个睡觉之人床边,手放在他的额上,见他没有发热,轻轻松了口气。
璃珠瞧着何郎中,就算穿上了冬日的厚衣,也盖不住他瘦削的身子,乍看之下,她甚至觉得他比之前还要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