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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第2页）

“我们有活下去的权利！”

倒下去的人身后，又有人站上来，老人，女人，甚至是孩子。他们什么都没有——没有枪，没有刀，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反抗的东西，他们只有声音，而那些声音，比任何武器都响亮。

高台上，季荣涛捂着肩膀，脸色铁青，他看着广场上那些不肯倒下的人，看着那些即使中枪还在呐喊的声音，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失控了。

“开枪！”他吼道，“开枪！”

枪声密集起来，在如同爆炸般的响声之后，在那群已然倒下的人群中，又响起了一句——

“我们有活下去的权利！”

然后，一切结束了。

广场上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血腥的气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沉重的沉默。

“我先走了，星河。”

荆原跪在塔楼上，双手被绑在身后，他望着天空，望着人造太阳惨白的光，望着那层永远遮住了星星的云。

他在等天黑。

可是他没有等到天黑。

他看见了星河。

星河从广场的另一端跑来，一身白衣，在满地的血污和硝烟中，白得不像属于这个世界。他跑得很快，假肢在地上发出不均匀的声响，但他没有停。他穿过那些倒下的人，穿过那些想要围到执政官身边的士兵，穿过所有阻挡在他面前的东西。

荆原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星河站到他面前割开他手腕上的绳子的时候，已经喘不上气了，他伸出手，想触碰荆原身上的伤。

荆原摇头。

星河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所以这一次，”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是你要留下我一个人了吗？”

荆原没有回答，他笑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戒指——他在藏了很久，样式其实很普通，银色的圈，没有任何花纹。他把戒指戴在星河的无名指上，然后举到自己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星河低下头，看着那枚戒指，戒指在他的手指上闪着微弱的光，是一个很小的、很安静的承诺。

然后他抬起头，吻了荆原。

那个吻很轻，很短，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就在那一瞬间，无数星光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从他的指尖，从他的发梢，从他贴着荆原的嘴唇。那些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飘散开来，落在广场上，落在那些倒下的人身上，落在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上。

封琰在救助站里，看着监测仪上那些原本已经拉成直线的心电图，一条一条地开始跳动，他愣住了，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高塔上，两个身影紧紧靠在一起。星光从他们身边飘散开来，像一场无声的雨，落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鲜血为花，白袍黑衣。

他们的结局，盛大得像是一场婚礼。

没有圣歌，但星光为他们吟唱，没有宾客，但千人见证了他们的故事，关于原野和星河的故事，关于两颗星星，在黑暗中找到了彼此的故事。

前世今生，绵延不绝，散落在时空长河里，随便一丝都是无止境的浪漫。

没有悲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