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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第1页）

季荣涛站在高处看着，贪婪而残忍的笑容底下又是无数条生命。

广场高楼上的时钟将会在某个时刻敲响，人们屏息凝神，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封科长，谢谢您。等我死后，你可以把我的心脏挖出来，我的小行星上有一处很脆弱的小洞，把我的心脏输入到最底部就可以让它活下去，人类就可以有取之无禁的资源。”

“荆部长是个好人，等我死后，你就告诉他，我会变成星河看着他的。”

车子在广场外停住，前面就是人群与看守的士兵。

星河下车，对封琰轻轻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可是变数就发生在一瞬间。

塔楼上的荆原调转了枪口，从人群上方移开，划过一个弧度，最后稳稳地指向高处的季荣涛。

他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广场上炸开，季荣涛的身体猛地一晃，捂住肩膀，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没有死——荆原的手偏了一寸。

但那一枪已经够了。

季荣涛的脸扭曲了，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愤怒，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提前执行！现在！立刻！”

荆原被扑倒了，三四个士兵压在他身上，枪被夺走，手臂被反拧到背后。他没有挣扎，只是偏过头，看向人群的方向。

人群在那一刻静止了，不是害怕，是还没有反应过来。所有人都看着高台上的季荣涛，看着从他肩膀滴落的血，看着那些举枪的士兵。

然后文羽站了出来。

她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在最前面。她的头发散开了，脸上还有今天早上被带走时挨打造成的淤青，但她站得很直。她没有喊，只是看着那些士兵，看着身后的人。

“你们看见了吗？”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每个人都听见了，“他们怕了。”

没有人回应。

“他们怕了！”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高了，“因为他们怕我们知道——我们也是活生生的人！我们也可以说不！”

沉默。

然后有人动了，不是士兵，是人群里的人，他们从后面挤上来，站在文羽身边，是凡一和胡子叔。凡一的脸很白，但是眼神里透露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然后是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人们像是拼了命一样往前冲，一个接一个地站在文羽身后，面对着那些举枪的士兵。

“我们想看见明天！”有人喊。

“我们有活下去的权利！”另一个人接上。

声音从稀稀落落变成整齐的呐喊，从整齐的呐喊变成震耳的轰鸣。那些声音撞在广场四周的建筑物上，弹回来，又撞出去，像是要把这个昏暗的世界撕开一道可以透出光亮的口子。

第一排枪响了。

人群前面的一排人倒下去，文羽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她身后的人扶住了她。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又抬起头。

“我们想看见明天！”她喊，声音沙哑，但比刚才更响。

第二排枪响了。

更多的人倒下去，鲜血从石板路的缝隙里淌开，渗进那些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泥土里。

但呐喊依旧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