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冬夜,寒风如刀,割裂了城市的喧嚣,只留下一片死寂的苍白。
辞驰工作室的灯,已经亮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谢辞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怀里死死抱着那件江驰留下的黑色风衣。风衣上残留的冷杉香水味正在一点点消散,就像那个人的体温一样,正在被这个残酷的世界强行抹去。
“谢老师,您吃点东西吧。”
林海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坨了的面条。看着谢辞那副形销骨立、眼窝深陷的模样,这个七尺男儿的眼眶也红了。
“不吃。”谢辞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连声带都透着血腥气,“林海,定位查到了吗?”
林海低下头,不敢看谢辞的眼睛:“老板……江总他,反侦察意识太强了。他扔了手机,刷了别人的身份证买票,最后出现的监控画面是在天津港。之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人间蒸发?”谢辞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凄厉得让人心颤,“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蒸发?除非他不想让我找到。”
“谢老师……”
“出去。”谢辞闭上眼,把脸埋进那件风衣里,贪婪地呼吸着那最后一点气息,“让我一个人待着。”
林海叹了口气,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咽。
谢辞的手指紧紧攥着风衣的领口,指节泛白。
“江驰,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他在心里默念,眼泪无声地浸湿了衣领。
“你说过,只要你在,你就不是孤岛。现在我要把你抓回来,哪怕是拖,也要把你拖回这个岸边。”
就在这时,谢辞放在地毯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不是微信。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想知道真相,就来老地方。一个人。】
老地方。
谢辞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是他们刚出道前,经常去的一家位于胡同深处的清吧,叫“回声”。
那里没有名字,没有招牌,只有两个知道的人。那是他们成名前的避难所,是他们梦想开始的地方。
谢辞抓起车钥匙,连外套都没穿,直接冲出了工作室。
……
“回声”清吧。
这里似乎永远都停留在旧时光里。昏黄的灯光,木质的地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威士忌和旧书的味道。墙上挂着的一张老照片里,两个少年勾肩搭背,笑得没心没肺。
那是十年前的江驰和谢辞。
谢辞推开门的时候,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敲碎了时光的封印。
吧台前,背对着门口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的大衣,宽肩窄腰,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
江驰。
谢辞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他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过去,脚步虚浮却又坚定。
他在江驰身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你来了。”
江驰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