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阿绯又在偷看清羽了。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十七次。
早晨清羽起床穿衣服的时候,它偷看了三次——一次是光着膀子找衣服,一次是穿裤子的时候蹦了两下才穿进去,还有一次是他对着铜镜臭美,揪着自己一撮头发嘀嘀咕咕“今天这发型不错”。
阿绯当时就把脸埋进爪子里了,埋完又忍不住从爪缝里继续看。
清羽蹲在井边洗脸的时候,它偷看了五次——水珠从他脸上滚下来,他洗完脸对着井水照了照,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手背,往自己头发上抹。
阿绯看呆了。
它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有人用口水抹头发的。
清羽做早饭的时候,它蹲在灶台边,借着“等饭吃”的名义,偷看了八次——他切菜切到一半打了个哈欠,差点切到手指,吓得它差点冲过去;他生火的时候对着灶门吹气,吹得一脸灰;他尝咸淡的时候被烫到,伸着舌头直抽气;他被烟熏得眯起眼睛,一边咳嗽一边骂“这破灶迟早给你拆了”……
每一次偷看,它的耳朵都会红一下。
每一次偷看,它的心跳都会快一拍。
每一次偷看,它都会在心里想:他怎么连犯傻都这么好看?
“阿绯。”
阿绯猛地回过神。
清羽正蹲在它面前,手里端着个碗,脸上沾着灰,一脸狐疑地看着它。
“你盯着我脸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
阿绯的耳朵“腾”地红了。
“没、没有!”
“那你刚才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我、我在发呆!”
“发呆?你发呆盯着我脸发?”
阿绯把脸埋进爪子里。
“我、我就是……随便看看……”
清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下来一指头的灰。
“哦,我知道了,你看我脸上这灰是吧?”他嘿嘿一笑,“帅吧?这叫烟熏妆,一般人化不出来。”
阿绯从爪子里露出一只眼睛。
什么烟熏妆,那就是灶灰。
但它没敢说。
清羽把碗往前一递。
“喏,你的早饭。”
阿绯从爪子里钻出来,低头一看。
碗里是几块黑乎乎的东西,散发着可疑的焦味。
它抬头看清羽。
清羽一脸期待地看着它。
“尝尝,我今天新创的菜,叫‘炭烤红薯升级版’。”
阿绯盯着那几块黑炭。
“……这能吃吗?”
“当然能!”清羽拍着胸脯,“我做的,能毒死你吗?”
阿绯想了想。
好像……确实没毒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