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知道!
宁无肆只能垂头丧气地蹭回来,老老实实接受检查。
他把阿菲利恩丢在桌子上,侧头透过窗户看到手术台上沉睡的男人。哪怕插满了循环管,也不能否认,那是一具很符合他审美的身体。
延伸了那只手具有的一切美感,低调内敛又恰到好处。相比之下自己的骨骼和肌肉都过于单薄了,多吃有点难,只得多锻炼。
美好的东西都经不起细看,越看就越清楚地认知到自己无法拥有的事实。
宁无肆收回了目光,“这么快就结束,把人治死了?”
江医生扯过他的胳膊,冰冷坚硬的机械手微微陷进皮肤,留下些许的疼痛。
碘伏草草消了毒,手里的探测仪扎进小臂。
“死不了,”他在仪器工作的间隙,抬头瞄了一眼宁无肆,“你很失望?”
“我以为你会把他拆了,”宁无肆是真的疑惑,江长夜比他更讨厌曙光,按照他对无良医生的了解,这么大一个死了远比活着好、拆了远比整着有用的宝藏山送到手里,断没有放过的道理,“还能拿到不少零件,你不是在组装仿生人吗?”
江长夜不说可不代表他不知道。
江医生手上使了点力,不知道是反驳还是警告,“我是一个有职业道德的医生。”
宁无肆不懂,但江长夜一眼就能看出来,大多是些看着吓人的皮外伤,没有伤到要害,一个急救医疗包外加一桶冷凝液就能解决80%的问题。
相比之下宁无肆的问题要更严重点,江长夜沉着脸。
胳膊有点疼,宁无肆哦了一声,不予置评。
不好说,江医生的光荣事迹可不少。
他转开头,男人的身体数据监测面板正正映入眼帘,宁无肆睁大了眼睛,“72%的义体率,这么高,你的仪器是不是有问题?”
但他一早就细细摸过,男人身体上的肌肉是实打实的,虽然不排除高仿生的可能性,但是既然还需要血液循环,就说明他还保有相当一部分的自然生理功能,屏幕上的扫描结果也证实了这一点。
“我的仪器怎么可能有问题?”江长夜抽出探测仪,放在桌子上等结果,“不是那么个算法。”
机械手点在屏幕上的人体扫描图,“根据人体器官的重要程度,不同器官更换后的占比也不一样。比如说大脑,一个人只要做了电子脑芯片植入手术,哪怕其他什么都不换,义体率也会上升到15%。”
“而他体内最重要的器官,心脏、肺脏、半身血液,骨骼和大半的皮肤都是人造物,哪怕他的躯体里还保有大量的原生脏器和血肉,义体率也高居不下。”
这种改造很有指向性,试图消除所有他身上密切依托于外界环境的部分,目的明确。
江长夜低头瞥了一眼玻璃后看起来沉睡不醒的人,抬头看着宁无肆,“你很在意他?我真的拆了你又得跟我闹。”
“第一次见有点新奇,”宁无肆没否认,抽回胳膊拉下袖子,房间里有点冷,“那他的脸是真的吗?”江长夜刚才没提到。
江长夜把问题抛了回来,“真的假的又有什么区别?你不是脸盲吗?”
“脸盲又不是眼瞎,我还是能认出你的,”宁无肆依旧低眼看着屏幕上他不能理解的术语,眼皮都没抬,“不说就算了,反正也能猜到。”
如果答案是否定,江长夜根本没必要多问。
“没有基因修改和人工植皮的痕迹。”江长夜叹了口气,肯定了他的猜测。
蜷在身侧的指尖跳了一下,内侧手腕碰到了冰冷的刀片,宁无肆有点走神。
“你认得他?”
“不,没有这样的记忆,我不可能会记不住这张脸,”宁无肆按着心脏,“他很危险。”
江长夜说得没错,他有点脸盲,过去很多模棱两可的面孔已经融化在记忆里无从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