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你先回去。我想一个人走走。”
徐至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江青西坐在台阶上,手里还攥着那个被咬扁了吸管的牛奶盒,看着徐至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暮色中。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徐至很晚才回来。
江青西躺在床上,没有睡着。他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听到徐至走进来的脚步声,听到他放下书包、换衣服、关灯的声音。然后床垫动了一下,徐至躺在了他旁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黑暗中,江青西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能感觉到旁边徐至的呼吸——比平时重一些,不太平稳。
“哥。”他开口,声音沙沙的。
“嗯。”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哪句?”
“那句……如果她不是女的,如果我不是你弟弟。”
徐至沉默了。
“那句话不是真心的。”江青西说,“我只是……我只是很害怕。”
“怕什么?”
“怕你有一天会觉得,和林念初在一起比和我在一起容易。怕你有一天会觉得累了,不想再藏了。怕你有一天会松开我的手。”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知道这些想法很蠢。你说过你喜欢我,你亲过我,你说我是你的。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我看到她站在你旁边,那么好看,那么正常,那么光明正大——而我只能在你没人的时候才能牵你的手。我连吃醋都没有资格,因为在外人眼里,我只是你的弟弟。”
他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哥,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不信任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对我们是不会宽容的。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房间里安静极了。
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能听到远处街道上偶尔传来的车声,能听到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然后徐至动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江青西。黑暗中,江青西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上。
“你说完了吗?”徐至问,声音平静。
“说完了。”
“那我说。”
徐至伸出手,在黑暗中摸到了江青西的脸。他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巴,微微抬起,让江青西面朝他的方向。
“你说你怕我觉得和她在一起更容易。”徐至的声音很低,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那我问你——你觉得什么是容易?”
江青西没有回答。
“容易是不用想、不用选、不用承担后果。容易是走别人走过的路,做别人觉得对的事。容易是——从来不知道什么是‘不容易’。”
他的拇指擦过江青西的嘴唇,动作很轻。
“但我选了不容易。从六岁那年你握着我的手说‘我就要你’的时候,我就选了不容易。你知道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