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江青西揉着额头,又想气又想笑,最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了。”徐至说,“变回来了。”
江青西的笑容凝固了一秒,然后绽开得更大。他靠在墙上,仰着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笑得肩膀都在抖。
“哥,你真的很厉害。”他说。
“什么?”
“你总能让我笑。不管我多不开心、多紧张、多害怕,你总有办法让我笑。”
徐至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画画。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着,画的是夜空中的星星。
江青西看着他画画的样子——微微低着的头,专注的侧脸,修长的手指握着铅笔,在纸上留下一条一条的线条。他觉得这一刻很美好,美好得让他想把它存起来,放在铁盒子里,和那些纸条放在一起。
“哥,”他轻声说,“我以后也想学画画。”
“为什么?”
“因为想把好看的画面留下来。”
“你不是有手机吗?可以拍照。”
“拍照不一样。拍照太容易了,按一下快门就有了。但画画不一样。画画是你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每一笔都有你的心意在里面。就像你画我——你画的不是我,是你眼中的我。这是独一无二的。拍照拍不出来。”
徐至的铅笔停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画,但江青西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了。
那天晚上,江青西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话:
“今天他说我好看。他说我是风景的一部分。他弹了我的额头。他说要把我变回来。我觉得他在说一些很重要的话,但他没有直接说出来。也许他也在害怕。也许我们都一样。”
他在后面画了一个小人,额头上有一个红点。
然后他合上日记本,关了灯。
“哥。”
“嗯。”
“你画完了吗?”
“画完了。”
“能送给我吗?”
徐至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说。
第二天早上,江青西醒来的时候,枕头旁边放着那张画。夜空、星星、月亮,和一个靠在墙边看天窗的男孩。
他捧着那张画,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小心地放在铁盒子里,和那些纸条放在一起。
铁盒子已经快满了。
但他知道,以后还会有更多。
高二下学期的期中考试,江青西的物理考了七十一分。
这是他高中以来物理第一次上七十分。他拿到成绩单的时候,在教室里发出一声巨大的欢呼,吓得前排的同学差点把笔扔了。
“七十一分!我物理考了七十一分!”他举着成绩单,在走廊上狂奔,一路跑到三楼一班。
“哥!!!”
他冲进一班教室的时候,全班都抬头看他。
“我物理考了七十一分!!!”他站在教室门口,气喘吁吁,但笑容灿烂得像六月的太阳。
徐至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拿过他的成绩单看了一眼。
“七十一分。”他重复了一遍。
“对!七十一分!比上次进步了八分!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