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哥贺章璟还有他的小舅舅贺文易都没来。
也就是说,除了贺文钟,家里只剩下一些女眷。
平常让贺知容回来吃饭,便如同让鸡给黄鼠狼拜年,必没好事。一家子人聚起了,商量怎么处理。
伴随着贺文钟年纪逐渐上来了,他也倾向于逐渐放权给自己的儿子和弟弟。如果今天有什么要事商量,怎么会不让他们两个人回来?
见到贺知容放下了筷子,一直一言未发的贺文钟开口,问道:“吃饱了吗?”
贺文钟不同家里那些女眷,时常不苟言笑,看起来难以接触。可是就算是毫不客气的询问,今天的语气听起来也比从前好上许多。
贺知容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点点头,道:“吃好了。”
“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贺文钟没管贺知容是否愿意,起身直接上了楼,仿佛是默认了贺知容不敢忤逆,必然会来。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哪怕贺知容一头雾水,也还是跟上前去。
不过在贺知容起身的时候,平时不怎么搭理他的大婶婶李舒却拉住他的胳膊,极其勉强地笑了一下,说:“你大舅舅他……找你有点事情,还挺重要的。”
“嗯。”
贺知容轻轻推开李舒扯着他的衣角,表面镇定,内心却如同敲小鼓一般,跟着上楼。
贺文钟的书房门没有关紧,只是半掩着,专门等待着贺知容的到来。
在进去之前,贺知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今天这反常的一大家子,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书房门一旦推开了,说不定就有一个火坑正等着他跳进去。
抬手轻轻扣了扣书房门,里面传来alpha的声音:“进。”
贺知容走进去,见到贺文钟正负手站在窗户前,望着远处的风景。
顺着贺文钟的目光望去,窗边正有一树开得极好的玉兰花。
“大舅舅,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贺知容看着贺文钟,眉头紧锁,愁眉不展;原本没什么白发的头顶,竟然冒出了几根十分形目刺眼的白发。
“坐。”贺文钟指了指书房里的椅子。
贺知容坐下,见到贺文钟也坐下,点起了一根烟,道:“你评副教授那件事情我知道,我已经跟学校里的人打过招呼了,会多照顾你的。”
贺文钟的话点到即止,贺知容听明白了,却完全高兴不起来,甚至是觉得有点受到了侮辱。
评职称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他自己工作上的事情,和贺家没关系。当年他之所以选择法律,就是想要日后的工作不受贺家干扰,成为贺家的傀儡。没想到如今到头来,还是被贺家横插一脚。
贺知容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久久不肯松开。
“商贾之家出了一个读书人是好事,不然一家子全是铜臭气。你早日能够评上教授对你、对贺家都是好事。”贺文钟见到贺知容脸色有变,以为他是误会便解释了一番。
不,不可能。
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什么叫贺家要出一个读书人?他的表哥贺章璟是国外名校金融博士毕业;
他的小舅舅国内顶尖理工科专业毕业;至于贺文钟本人,年轻时也曾去国外进修过。
贺家还需要费尽心思培养一个贺知容这样的读书人吗?贺家分明全是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