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晓雨在旁边“哎哟”一声,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连带着旁边的姜振南也跟着扯了扯嘴角。
夜色里一家人笑闹着,白瑜昕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姜振南。
他跟着拍手,动作却慢了半拍,很快就错开了她的视线,低头用脚尖去碾地上的一个小石子。
白瑜昕收回目光,没再多问。
第二天,姜振东天没亮就出车走了。
白瑜昕醒来,第一眼就看见了腕上的手表。她翻开床头柜上的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零零散散的账目,都是护肤品生意的进出。
中午,姜振东回来吃饭。
白瑜昕给他盛好饭,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振东,我寻思着,要不我还是回饭店上班吧?闲着也是闲着,好歹有份工资。”
姜振东夹菜的动作停住了。
“不行。”
两个字,干脆利落。
“为什么?”
“你肚子越来越大了,后厨那地儿,地滑油烟重,人多手杂的,磕了碰了怎么办?”他把一块肉夹到她碗里,“钱的事儿你别管,家里有我呢。”
他说着,转身走到屋里那个老旧的木箱子前,从最底下摸出一个用布层层包裹的东西,走回来塞到白瑜昕手里。
沉甸甸的。
白瑜昕打开一看,是一沓厚厚的钱,有大团结,也有五块、两块的,被捋得整整齐齐。
“这……”
“我这几年出车攒下的,都在这儿了。”姜振东看着她,“以后家里的钱都归你管。你的学费,还有以后养孩子的钱,都从这里面出。不够的话,我再去挣。”
白瑜昕捏着那沓钱,一时间说不出话。她清楚这个年代一个男人把所有积蓄交给妻子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份全然的信任和托付。
她也不想去闻油烟味,刚刚那么说,一半是试探,一半也是想看看他的态度。
“好。”她把钱收好,冲他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以后我们家的财政大权就归我了。”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工作虽然不做了,总得去跟王经理说一声,也算是有个交代。”
这一点,姜振东没有反对。
吃过午饭,两人便一起去了国营饭店。
辞职的过程很顺利,王经理早就听说了白瑜昕考上大学的事,一个劲儿地恭喜她,还说以后有出息了别忘了他这个老领导。
从饭店出来,两人沿着马路往回走。
刚拐过一个街角,白瑜昕就看见前面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走着。
是李瘸子。
“姜振东,你等我一下。”白瑜昕停下脚步。
姜振东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也看见了李瘸子。
“你找他有事?”
“嗯,问几句话。”
白瑜昕没多解释,快步追了上去。
“李师傅,请等一下!”她扬声喊道。
走在前面的李瘸子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到是白瑜昕和姜振东,脸上略有些不解。
“是振东家的媳妇啊,有事?”他停下脚,身子微微侧着。
白瑜昕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地问:“李师傅,我就是想问问,昨天下午,我们家振南干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