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钱师傅又骂你了?”
白瑜昕把饭盒放在旁边的木墩上,打开盖子,里面是白米饭和一盘炒鸡蛋。
“没有。”姜振南摇摇头,叹了口气,“嫂子,你说,这梳妆台怎么就没人要呢?”
白瑜昕的视线落在那张梳妆台上,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振南,我问你,这东西是给谁用的?”
“女人啊。”姜振南不解。
“那你觉得,一个女人家,想要个什么样的梳妆台?”
白瑜昕走到梳妆台前,用手比划着。
“首先,镜子是不是太小了?只能照个脸,想看看新做的衣裳合不合身都看不全。”
她又敲了敲那厚实的台面。
“这儿,太占地方了。要是底下能空出来,放个小凳子,人能舒舒服服地坐着,对着镜子慢慢描眉毛,是不是比站着强?”
“还有这儿,”她指着那光秃秃的台面,“头绳、发卡、雪花膏,那么多零零碎碎的东西,没个地方放,一不留神就滚到地上去了。要是能在镜子旁边,加几个小抽屉,一拉开,什么东西在哪儿,清清楚楚,那得多方便?”
白瑜昕每说一句,姜振南的眼睛就亮一分。
他是个木匠,他想的是怎么把木头做得结实,做得耐用。
可他从来没想过,用这东西的人,到底需要什么。
嫂子这几句话,瞬间就打开了他脑子里那扇堵死的门。
“嫂子,我……”他激动得话都说不囫囵。
“你这脑子!”
钱瘸子不知什么时候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酒盅,他一拍大腿,冲着白瑜昕直翘大拇指。
“弟妹!你真是个天才!我做了大半辈子木匠,就没往这上头想过!”
他把姜振南往旁边一推,自己围着那梳妆台转了两圈,越看越觉得白瑜昕说得有道理。
“拆了!重新做!”钱瘸子把酒盅往桌上一顿,“就按弟妹说的做!”
三天后,一张全新的梳妆台,出现在了铺子门口。
镜子换成了椭圆形的大镜面,台面下留出了足够的空间放腿,旁边加了三个精巧的小抽屉,连抽屉的拉手,都雕成了兰花的形状。
整个梳妆台的线条流畅又秀气,跟之前那个笨重的柜子比,简直是脱胎换骨。
东西刚摆出去,就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哎,钱师傅,你这铺子什么时候还卖上洋玩意儿了?”
“这镜台做得真俊,得不少钱吧?”
正当众人围着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声插了进来。
“老板,这个梳妆台,怎么卖?”
人群散开,一个穿着的确良连衣裙的年轻姑娘站在那儿,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皮肤白净,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她的视线在姜振南身上停了停。
“这台子,是你打的?”
姜振南的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最后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手艺不错,比我见过的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