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逆子弑父(一)
这是一户有七个房间的单独住宅,通过走廊里面左侧的第一个房间是浴室,浴室中一面墙壁摆着红木梳妆台,东面对着窗户放着一个长两米半,宽一米四的米白色浴缸。
一个男人就倒在盛满了水但温度已经转冷的的浴缸里,上半身无力地趴在浴缸外围。
而死者先方辅介的遗孀,同时也是我的委托人先方一马的继母先方香奈,其长相与照片上的那个人别无二致,说的清楚点,就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是风尘女子的样子。
本以为她会对我这个不速之客感到不耐烦,但恰恰相反,她比站在一边闷声抽烟的先方一马对我更加热情。
“先方太太,尊夫的死因方便告知我吗?”
“这个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先方香奈的脸上有些悲怆的痕迹,这很容易让初次见面的人相信她是个在为丈夫过世而伤心的好妻子,“小田医生,你跟随辅介二十多年了,烦请你再为他做一次身后的诊断好吗?”
长相平庸老实的小田医生问道:“这个当然没有问题,不过下午的时候不是已经诊断过了吗?直接向这位侦探先生汇报不就行了。”
“由你亲手诊断再向侦探先生汇报会更好一些。”
“交给我吧。”
小田医生大概是先方家的私人医生,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医生常用的皮包里拿出诊具,诊察了脉搏、瞳孔、心脏,然后向尸体鞠了一躬,向死者的旁边站着的我作了不幸的宣告。
“于两个多小时之前的诊断别无二致,侦探先生,老爷是死于心脏麻痹。”
“心脏麻痹?”
“是的,老爷从小就身体不好,尤其是心脏,年轻的时候我不止一次地看到他因为心脏问题而犯病,有几次差点死掉,唉~~”
“不过我父亲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发病了,”一直不说话的先方一马将香烟摁在烟灰缸里,第一次开了口:“这些年虽然赶上经济危机,但他们公司的生意确实越做越红火,没有什么会让他的心脏因为不安焦躁而突然麻痹,我也见过他发病,不过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而且当时幸好有小田医生在场才没有出什么事。”
“确实如此,正如少爷所说,老爷这几年的心脏一直都很好。”
“那么,先方太太,死者生前的最后一段时间,是你陪在她身边吗?”
“嗯,辅介这几天累坏了,他的精神也是高度疲惫,他叫我在浴室里放些水,他想洗个澡来放松一下,结果就……”
“累坏了?这几天先方先生公司里的事情很忙吗?”
“忙倒是不忙,只是发生了一件事情,让他……”
先方香奈对于是否要将这件事情讲出来有些犹豫,但先方一马却没有什么顾虑。
“我爸这几天累倒是不累,只是在今天下午以前,他和公司里的其他人进行了三天的绝食斗争,太疲倦了。”
“绝……绝食?!”
叶夜吃惊万分。
“绝食斗争!您的丈夫吗?是哪个公司的纠纷?”
因为还没有登录过电脑,所以即便是足不出户也能知晓天下事的叶夜,也不知道已死的先方辅介的底细。
“关于……公司的纠纷。您从报纸上也许看到了。我丈夫是大江户批发中心的一员。”
“大江户批发中心……”叶夜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公司呢,它是由许多批发商组合在一起的批发业联盟,成立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是中小批发商因为这里的商品批发价都比较便宜,所以生意很好,发展的也很快,如今已经是东京都内的批发巨头了。
“这样啊……不过话说回来,先方太太,一马君(因为死者才应该被称为“先方君”),你们打算如何处理先方先生的遗体呢?老是放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呢?”
“不,作为外人,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叫医院来把他拉走,好吗?”
“不,还是应该报告警察为好,虽然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横死,但也有通知警察的必要。”
“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