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在哪?我马上来找你。”乔衍又说了一遍。
“不用了。”伊绍冷笑了一声,“已经迟了。”
说完,电话便从伊绍那头挂断了。
乔衍立马把这个号码发给费楚楚,让她查看刚才的通话是从哪里发出来的,费楚楚先问了一句怎么了,在乔衍着急的语气之下便没多问,很快查到了地点。
在她查的时候乔衍就已经下楼上了车,没有耽误一点时间,等到地址一发过来,他便飞快开往伊绍的所在地。
路上他给万鹤洋说了这事。
“哦?”从万鹤洋的语气里面一点也听不出着急,反而像是要看好戏,“我只说一句,我不相信他会自杀。”
“在你说他养母死了之前,我也不相信,但是我现在觉得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要有这个可能,乔衍就不能不去那里,万一的事情如果发生了,就是百分之百的事情,他不想看见这样的结果,哪怕伊绍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那我就再说一句吧,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乔衍紧绷神经,继续开往那里。
五公里左右的路程,很快就到了,路上堵车的时候乔衍觉得度秒如年,但到了之后一看时间,其实并没有过去多少,但对于一个要自杀的人来说,是绰绰有余了。
地址和乔衍之前去过的伊绍家的地址不一样,这个地方在一个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的小区里,保卫管理什么的也都不严格,只要稍微有些经验的小偷就不会害怕。
虽然知道大概位置,但具体是哪一栋哪一楼,乔衍并不知道,所以他一边问物管的人,一边给伊绍打电话。
伊绍并没有接,乔衍不知道他现在还是不是活着。
乔衍借了警察的身份,因为物管不太负责任,再加上乔衍确实有点像,所以物管的人并没有怀疑他的身份,告诉他俞婉雯的地址是在6栋6楼,并且给他指了方向。
乔衍一路跑了过去,因为楼房比较老旧没有电梯,六层楼他都是跑上去的。
他敲了两下门,但他其实是没有指望有人开门的,可当他正要拿出能够开锁的东西来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
伊绍的脸映入他的眼中,他嘴角勾着意思笑容,从他的表情上看,似乎知道他会出现在这里。
一看见他,乔衍的视线就自然落到了他的手臂上,他穿着整齐的衣服,精气神也很不错,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自残过后的样子。
乔衍想起万鹤洋的话,又想起之前也不相信他的自己,接着笑了出来,他问,“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倒是你什么意思?这么关心我的吗?”伊绍说得很直接。
“你知道关心你本人,和关心有关于你的整个案子的区别吗?”
“你已经报案了吗?”
“还没。”
“那就称不上是案子,是能说是一个事件。”
乔衍微微皱眉,纠正他话中的错误,“应该说是一系列事件,而不是一个吧。”
伊绍耸耸肩,笑笑说,“无所谓,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他说完,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然后问道,“要进来坐坐吗?这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
“我没想到你生长在A市,你之前和我们说的可不是这样。”
“因为你是A市人,所以我当然不可能说。”伊绍理所当然地说道,从他的立场上来讲,的确是这样没有错,毕竟他如果暴露了自己真实的住址,那么之后的一切,也就是那一系列事件都不成立了。
乔衍走了进去,在沙发上坐下。他打量整个房间,房间不大,但是东西不多,很是整洁,再加上窗户很大,所以看起来还挺宽敞。一个大人带着一个小孩住的话,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刚才想了想,能让你从一开始的不相信到直接过来,应该是因为你知道了我妈死了的事情吧。”伊绍轻描淡写地说道,但这次和以往都不同,有很明显地在克制的痕迹。
乔衍几乎没有看见过他这样,可想而知这个俞婉雯对他来说是个极其特殊的人。
他点了下头,沉默在他们之间萦绕着,他想想还是说了一声,“节哀。”
“嗯,其实没什么的,她已经昏迷很久了,一直都没有醒来过,所以其实她从昏迷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死了,也就是说我已经习惯了。”
并非如此,昏迷和真正的死亡,还是有所不同。
乔衍知道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并不是这么觉得,否则的话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你知道孙明泽和我说过什么吗?”伊绍看向他,“他说,死亡并不是件可怕的事情,他说我妈妈这样的情况,死了反倒是一种解脱。”
乔衍觉得他想说的并不只是这个,所以在他停下来之后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等他说。
接着伊绍果然说道,“我问他说,你怎么知道死亡不是件可怕的事?你愿意用亲身来说服我吗?可能是看我为了这件事太痛苦了吧,然后他就同意了。”
他笑了笑,“他真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