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衍盯着资料,瞳孔却渐渐不聚焦了,但他没有把视线从资料上移开,声音低沉地道,“没忘得掉。”
“说得像你为了忘掉我还费了一番功夫似的,我有笨到这个地步吗?当时我虽然确实不是前几名,但好歹也是中上那一拨……”陆望月话还没说完,就见他看了过来。
太阳只照亮了乔衍的侧脸,他那在阴影侧的嘴角翘了翘,语气比做研究交流的时候还要认真地问:“你是猪脑子吗?”
陆望月愣了半天,也认真地回,“我不是!”
“那就不是吧。”乔衍说完,继续看资料了。
陆望月沮丧得不行,他这话说得还不如直接骂她呢,这样一来她有种被放弃了的感觉。
不过乔衍并没有这个意思,察觉到她的低气压,他看着她说,“就因为我的两句话你就这样了?”
“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陆望月低声说完,又往后面退去,心想这次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再过去了。她虽然对乔衍很有意见,不过内心深处确实是把他当做老师的,所以老师说她笨,她能开心得起来吗。
这次乔衍没有再叫她。等到看完了资料,他才走过来,问了她几个尸检报告上面没有写到的细节。
问完后,两人往楼上走。路上陆望月问,“你为什么一开始会想在赵胜龙面前说那种话呢?”
“刺激他啊。”
“我知道,我是说为什么会选择说‘其他人也和他一样不说出同伙下落’来刺激他。”
乔衍回答说,“不肯交代同伙下落的,一般来讲有两个情况,一是为对方考虑,二是满足于自己为对方考虑的心情。你觉得他是哪一种?”
“第一种吧。”
“准确的说他是第三种,这种情况比较少见,他是因为服从上面,所以才不得不为同伙考虑。”
陆望月“哦”了一声,又想问一个事,她想知道他说他小时候也吃不起饭这件事是怎么回事,可想想还是没有问出来,毕竟不想戳人的伤心事。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就问,你憋着不难受我看着都难受。”
“就不问。”
进入审讯室里,再次和赵胜龙面对面。
刚才冯磊落和乔衍说,“他特别躁动,一直问我去你哪里了。”
于是乔衍坐下之后,便悠然地问,“你觉得我去干什么了?”
赵胜龙虽然没有出声,可是他那双死死等着乔衍的眼睛,说明他已经确信乔衍做了他没办法挽回的事情了。
乔衍看穿了他的内心,继续闲逸地道,“据我了解,本市的办案效率在全国是数一数二的,即使你什么也不说,过不了两天,你的组织就会被一锅端掉。”他这不算正面的回答,但是对方已经明白了一切了。
赵胜龙的眼里露出绝望,他不想拖累兄弟,更不想牵扯到上面的人,但是眼下这个情况对他来说一点也不乐观。
在乔衍离开的那段时间,他想了很久,如果说警方已经在调查了的话,那么他就得实行那个万不得已的计划了。
“城南有一个垮了的制衣厂,那里是我们的地方。”赵胜龙说。
“‘你们’是指的你和犯罪的同伙,还是你们整个组织?”乔衍问得很细致,通过他的每一个反应,判断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甚至他有可能对他说的是假话。
但是赵胜龙不吭声了,整个人也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在椅背上面,头垂下去,连眼睛也闭上了。
乔衍给那名警察使了一个眼色,那人便出去和范源报告情况了。他继续问道,“你的那名同伙叫什么名字?”
赵胜龙没有反应,但身体比之前要僵硬了些,不再呈放松的状态。不过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再回答任何问题了。
乔衍看出他的决心,便没有再继续问,和陆望月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