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下去。
陆若月懂了。最后,他牺牲了。
“那他妈呢?”她问。
“他媳妇,知道消息后,申请去找他的遗体。”陆建国的声音低下去,“边境那边,条件恶劣,她带着一个小队进去,遇上雪崩,全都没回来。”
陆若月捂住了嘴。
两个人,都走了。留下一个刚会走路的孩子,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娘。
“所以那些人说他是没爹没妈的孩子,也没说错。”陆建国苦笑了一下,“但他爹妈,不是逃兵,不是孬种。他们是英雄,真正的英雄。只是这英雄的名分,不能公开。”
“为什么不能公开?”陆若月不懂。
“因为任务的性质。”陆建国说,“有些事情,做了也不能说。有些牺牲,记在心里就行。”
陆若月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谢皎星,想起他站在旗杆下面的样子,想起他眼睛里那种硬硬的光。他一直被误解,一直被欺负,却什么都不能说。
“爸,”她抬起头,“我可以把这些告诉谢皎星吗?”
陆建国看着她,目光复杂。
“告诉他,他爸是什么样的人?”他说,“可以。但你要跟他说,有些事,记在心里就行。不用跟别人争,不用跟别人解释。他爸的英雄,他自己知道,就够了。”
陆若月点点头。
她决定了。明天,她要把这些都告诉谢皎星。
第二天下午,陆若月又等在老槐树下。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谢皎星从后门走进来。他走得很慢,但不像上次那样一瘸一拐。脸上的伤还是那么重,但眼睛里的光变了。
不是那种硬硬的光了,是另一种光,说不清是什么。
陆若月跑过去,拉住他的手。
“你没事吧?”她问,“老师没骂你?”
谢皎星摇摇头。
“家长呢?叫你奶奶了?”
谢皎星又摇摇头。
陆若月松了口气,拉着他往老槐树走。
“走,我有事跟你说。”
两个人坐到老槐树下面的石墩上。陆若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包子,一个给他,一个自己拿着。
“吃。”她说,“我妈今早包的,还是槐花猪肉馅。”
谢皎星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陆若月也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说:“我知道你爸的事儿了。”
谢皎星的动作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