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天站到天黑,从天黑站到天亮。
奶奶走后,谢皎星变了。
不是变坏那种变,是变得更沉默,更安静。他像把自己封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看得见,摸不着。
他还是每天上学,放学,吃饭,睡觉。但他不笑了,不说话,不和任何人玩。
陆若月去找他,他就坐在那儿,听着她说话,偶尔点点头。但她知道,他的心不在这儿,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问妈妈。陈婉君叹了口气,说:“他心里难受,让他自己慢慢消化吧。你多陪陪他就行。”
她听了妈妈的话,每天都去陪他。不说话也行,就那么坐着。有时候给他带好吃的,有时候只是去坐一会儿就走。
慢慢地,他开始有点反应了。
有时候她会看见他嘴角动一下,像是想笑。有时候她会发现他在看她,眼神不那么空了。
她知道,他在慢慢好起来。
那是一个春天的傍晚。
槐花开了,满树的白,香得腻人。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像下了一场雪。
陆若月拉着谢皎星,来到老槐树下。
“坐。”她拍拍石墩。
他坐下来,仰头看着那棵树。
她也坐下来,挨着他。
“谢皎星,”她说,“你还记得吗?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这棵树下。”
他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我从树上摔下来,你接住我。”她继续说,“那时候你还不理我,拿了钥匙就走。”
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后来我天天来找你,给你带包子,陪你说话。你慢慢就理我了。”她扭头看着他,“你还记得吗?”
他点点头。
“这么多年了,”她说,“我们一直在一起。”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暖,和第一次见的时候一样。
“谢皎星,”她忽然认真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看着她,等着。
“你爸妈没了,奶奶也没了。”她说,声音轻轻的,“但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苏景,有林染。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他没说话,但眼眶红了。
“以后,”她继续说,“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你高兴还是难过,不管你是好还是不好,我都会陪着你。”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我永远保护你。”她说,一字一句,“就像你以前保护我那样。”
谢皎星看着她,看着她认真的眼睛,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
他忽然觉得,心里那层厚厚的冰,裂开了一道缝。
有光透了进来。
1999年的冬天在这个军属大院好像格外的寒冷,好不容易接受了奶奶的离去,噩耗接踵而至。
那是一个深夜。陆若月已经睡了,睡得沉沉的,梦里还在和谢皎星爬树摘槐花。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她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