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了一下午雪,天快黑了,陆若月拉着谢皎星往回走。
走到老槐树底下,她忽然停下来。
“阿星,”她说,“我们拉个钩。”
谢皎星看着她。
“以后每年下雪,我们都一起堆雪人。”她说,“就堆在这棵树下,堆两个,一个你,一个我。”
她伸出小指。
谢皎星看着她的手指,也伸出自己的小指。
两根小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陆若月念着,“变了就是小狗。”
“嗯。”
小指松开,但有什么东西,又勾得更紧了。
陆若月笑着跑远了,红棉袄在雪地里像一团火。
谢皎星站在原地,看着那团火越跑越远,越跑越小,最后消失在那排房子后面。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根小指上,好像还留着她的温度。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家门口,忽然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
树下,那两个雪人并排站着,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在暮色里静静地守望着。
就像他们。
他嘴角弯起来,推开门,走进屋里。
屋里暖烘烘的,奶奶正在做饭。炉子上炖着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回来了?”奶奶问,“玩得开心吗?”
他点点头。
“那孩子呢?”
“回家了。”
奶奶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那孩子,对你是真好。”她说。
他没说话,但心里知道。
是真的好。
是这辈子,除了奶奶,对他最好的人。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那张纸条。
那张写着“快点好起来”的纸条,已经被他摸得起了毛边,但他舍不得扔。
他把纸条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老槐树的影子印在雪地上,斑斑驳驳。
那两个雪人还站在树下,挨在一起,一动不动。
就像在等着什么。
等着明天。
等着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