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
冰可没注意到他微妙的表情,继续滔滔不绝:“你看官家,哦对,你应该知道,官家今天为了我,连西夏太子的求婚都拒了!虽然用的是编瞎话的方式吧,但这份心是真的!”她眼睛亮晶晶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这位大老板,是个明白人!知道不能拿女子的幸福去做政治交易!”
她越说越兴奋,忽然想到什么,一拍大腿:“对了!你不是说你是官家亲戚吗?虽然没看清脸,但我觉得你们长得还挺像的!那你要是真有喜欢的女子,家里不同意,你可以求官家下旨赐婚啊!官家金口一开,圣旨一下,谁还敢反对?”
她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绝了,得意地看着赵祯:“怎么样?姐聪明吧?”
赵祯看着她那副“快夸我”的小表情,心里又是苦涩又是甜蜜。
他想说:冰可姐,我就是官家。
他想说:我随时可以下旨,下旨让你嫁给我。
他想问:如果我下旨,你可愿意?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轻轻的叹息,和一个无奈又温柔的笑。
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有对她天真提议的怜爱,有对自己处境的自嘲,有对她如此维护“官家”的欣慰,也有那份说不出口的爱恋。
冰可被他笑得有点懵:“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对,”赵祯点头,目光温柔得像要化开,“你说得对,官家他……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对吧!”冰可得到肯定,更来劲了:“我今天见他了!虽然隔着帘子没看清脸,但说话可和气了,一点架子都没有!还答应给我签名呢!”她美滋滋地说,“这样的老板……啊不,这样的皇帝,真的太难得了。你是他亲戚,可得好好珍惜这层关系,有啥困难找他帮忙,他肯定会帮的!”
赵祯听着她一口一个“官家真好”、“大老板仗义”,心里那股甜蜜的痛楚又涌了上来。她夸的每句话,都是在夸他。可她不知道,她夸的“陛下”和眼前的“赵助理”,是同一个人。
这种错位,让他既幸福又煎熬。
“对了,”冰可忽然想起什么,皱起眉,“明天我还得陪李元昊逛汴京,官家派了亲兵送我,应该没事吧?”
提到李元昊,赵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为何还要去?”他的声音不自觉地紧绷,“李元昊此人,狼子野心,暴戾嗜杀。他今日当殿求娶不成,明日单独相处,谁知会做出什么事来?”他越说越急,甚至站起身,“冰可姐,你知不知道,他在西夏……”
“我知道我知道,”冰可连忙拉他坐下,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历史上……啊不是,我是说,我听人说过,他杀人不眨眼,六亲不认。”
她顿了顿,认真解释:“但正因为这样,我才更要去。第一,我是礼部协理,陪同使团游览是我的本职工作。李太子亲自点名要我作陪,我若推辞,于礼不合,还可能给人家留下口实,说大宋怠慢使臣。”
“第二,”她眼睛转了转,露出一点狡黠,“在我眼里,李元昊首先是个‘有趣的研究对象’。”
赵祯:“……研究对象?”
“对啊!”冰可点头,“你想啊,他是西夏太子,未来的……呃,总之是个重要人物,多跟他接触,多了解他的性格、喜好、行事风格,对咱们大宋有没有坏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她说得理直气壮,完全是一副“我在为国家安全做贡献”的正气模样。
赵祯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知道她说得有道理,从国家利益的角度,确实该多了解李元昊。可私心里,他一百个不愿意她跟那贼酋多待一刻钟。
“可是太危险了,”他坚持道,“我会担心。”
冰可心里一暖,放柔了声音:“放心啦,陛下派了亲兵跟着呢,光天化日的,他能把我怎么样?再说了,”她眨眨眼,“我又不傻,会保护好自己的,你就别担心了,啊?”
她像哄小孩似的语气,让赵祯既无奈又熨帖,他知道劝不动她了,只能暗暗决定,明天要多派些暗卫暗中保护。
话题说到这里,气氛渐渐安静下来。
炭火暖融融的,茶香袅袅,两人对坐着,一时都没说话。
冰可看着赵祯垂眸沉思的侧脸,烛光在他长睫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这个弟弟,真是长了一张老天赏饭吃的脸,温润如玉,俊雅出尘,可那双眼睛里,总像是盛着化不开的浓雾,沉重得让人心疼。
她忽然想起自己二十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在大学校园里,跟闺蜜逛街喝奶茶,为考试发愁,也偷偷喜欢过隔壁系的学长,那是人生最自由、最灿烂的年纪。
可赵受益呢?才十九岁,就已经被家族责任压得喘不过气,连婚姻都不能自主。
“赵助理,”她轻声开口,“在我家乡,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还在上大学呢。”
赵祯抬起眼,茫然:“上大学?”
“就是……读书的地方。”冰可解释,“每天上课、做学问、跟同窗玩耍。可以享受青春,可以……情窦初开,谈一场甜甜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