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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之冬(第1页)

第二十五章汴京之冬

连着几日,冰可都泡在锦绣坊后头的工房里,锦绣坊的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人也活络,早先林溪特意寻了他来给冰可置办衣裳,一来二去便熟了。此刻,他看着冰可摊在案几上那张写满密密麻麻小字,又看看旁边几大袋蓬松柔软、洁净无味的羽绒,眉头拧成了结。

“姑娘,这‘羽绒’确是个新奇物件,摸着就暖。”掌柜捻起一簇雪白的绒朵,“可这‘防钻绒’……老身做了半辈子衣裳,最密的杭绸、最细的湖绉,也挡不住这等轻飘无骨的东西往外钻啊。做出来穿两日,岂不成了一只到处漏毛的鹅?”

“所以才要找您想办法嘛!”冰可指着信纸上的“土办法”,“您看这儿,‘增加衬里’、‘使用内胆’。咱们能不能这样:先用您这儿最密实、几乎不透光的素软缎做个封闭的内胆袋子,把羽绒填进去,分好格子缝死。然后,再在外面套上正式的外袍?两层屏障,总好过一层。”

这主意让掌柜眼睛一亮:“这法子……倒像给这‘羽绒芯’单独做了件贴身的‘小袄’,再穿上‘外衫’。内胆用素软缎,外袍可以用更挺括耐磨的宋锦或缂丝,既保暖,又不失体面。只是这手工……”

“手工费您尽管算!”冰可豪气地一挥手,“我不光给自己做,还得给……给我夫君做一件,他在外头奔波,最需保暖。还有……”她顿了顿,想起那个大半夜跑来皇城司、气得拍桌子的“弟弟”,“再给一位朋友也做一件,他身子骨……瞧着没我夫君结实,也得穿暖和点。”

说干就干,两人就着那张来自“未来”的制作指南,结合当下的物料和工艺,反复琢磨。内胆的缝合必须针脚细密到极致,填充羽绒时要一小团一小团塞实,再用“绗缝”技法隔成无数小方格。外袍的裁剪则需考虑充绒后的蓬松度,要比常服稍宽大些。

工房里,绒絮在光线中轻轻飞舞。

冰可一边帮着分绒,一边偶尔走神,她想起那封信里关于辣椒种子,种子种下去了可没有发芽,太冷了。

关于五个月后离开,关于必须回到1018年救下林溪的“闭环”。

唉!只希望时间能慢一点,总之1018年是肯定要去的,不然就没有现在的小溪,但眼下更迫切的,是这汴京的寒冬,和她想温暖的人。

林溪的那件,她选了黑色的劲装料子,嘱咐在肩肘处多加一层暗衬,耐磨。

赵助理那件,挑了月白色带暗银竹纹的杭绸,雅致清爽。

她自己的则是海棠红,滚着银狐毛边,明媚又暖和。

“你夫君和姑娘那位朋友,身量尺寸可准?”孙掌柜问。

冰可脸一红,林溪的身材她自然熟悉,可赵助理……“我那朋友的身量,大概比我夫君稍清瘦些,肩窄一点,身高么……”她比划着,脑子里却是那晚在皇城司,他站在她身前,背影挺直却难掩单薄的少年模样,这样吧,我叫他明日过来,你亲自量尺寸吧,这样更准。

皇城司的密牢里,柳慕云在绝望中煎熬,而宫墙之内,因他掀起的风暴才刚刮到御前。

柳植在儿子被抓的第二天就得了消息,惊怒交加。他试图通过寻常门路向皇城司要人,却被杨怀敏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柳公事,贵公子犯的是劫掠官眷的重罪,人赃并获,苦主身份特殊,证据确凿。此案已直呈御前,下官不敢擅专。”

“直呈御前”四个字,让柳植心里咯噔一下。他立刻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儿子犯浑那么简单,很可能是官家要借题发挥,动他这块“太后钱袋子”的前奏。他转身就直奔宝慈殿,扑倒在刘太后面前,老泪纵横,只说儿子年轻气盛,一时糊涂对那民间女子起了执念,绝非有意冒犯天威,恳请太后念在他多年效忠、打理内帑从无差池的份上,救他儿子一命。

刘太后听完,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罩了一层寒霜。她怒的不是柳慕云的胆大妄为,而是赵祯的手腕和决心。

“好,好一个皇帝!”太后气得指尖发颤,“哀家还没去找他说道他整日往外跑、亲近那来路不明女子的事,他倒先动起哀家的人了!查柳植?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那张冰可……究竟是何方妖孽,把他迷得连祖宗规矩、君臣体统都不要了?!”

她当即派人去福宁殿“请”皇帝。

赵祯料到有此一遭,从容而至。太后的质问劈头盖脸,他垂眸静听,末了才平静回道:“大娘娘息怒。柳慕云光天化日之下,雇佣匪类,强掳民女,证据确凿,汴京多少眼睛看着。若不依法严惩,朝廷法度威严何在?至于柳植公事,儿臣只是例行核查近年账目,并无他意。若柳公事经手清楚,自然无虞。”

话说得滴水不漏,句句在理。太后被噎得胸口发闷,知道在“法度”大义上压不住他,只能转而施压:“就算柳慕云该罚,官家你也须记得,你是天下之主,言行皆为表率。整日与那民间女子纠缠不清,成何体统?皇后那里,你多久没去了?明儿就是十五,你若不依礼制去中宫,莫怪哀家亲自过问!”

赵祯袖中的手悄然握紧,面上依旧恭顺:“儿臣谨记大娘娘教诲。”

是夜,农历九月十五,月圆如镜,清辉冷冷地铺满宫苑。

赵祯如约踏进了皇后郭氏的寝宫。郭皇后盛装以待,眼中燃着希冀与长久压抑的委屈。然而,赵祯自进门后,除却必要的礼仪问询,再无多余话语,眼神疏离得像看一件摆设。夜深就寝,他径自走到窗下早已备好的另一张榻上,和衣而卧,留下凤床上精心装扮的皇后,对着满室红烛空帏,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巨大的羞辱和悲愤啃噬着郭皇后的心。她死死咬着锦被,才没让呜咽溢出喉咙。又是为了那个冰可!上次去锦绣坊警告她,反被官家斥责禁足。如今,连初一十五这祖宗定下的、维系她皇后最后体面的日子,官家都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她!

“冰可……”她在黑暗中切齿,眼中的泪化作毒火,“本宫动不得你?明着不行,那就来暗的。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在这汴京城里,想清白扫地、身败名裂,法子多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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