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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浮梦(第1页)

初来醒来时,身上每一处都在疼。

痛感仿佛从骨缝凿出,绵密,钝重,像被人拆碎了又胡乱拼回去,每一块肌骨都安错了位置。痛楚沿着每根神经疯狂攀爬,最后汇聚在脑袋上狠狠敲打着。仅仅是掀开眼皮,初来都觉得眼眶肌肉都在抗议。她想发出点声响来确证自己还活着,哪怕是呻吟也好,可喉咙深处却像是塞进了一团吸满水的棉花,除了“嗬嗬”的气流什么动静也发不出,随之而来的便是喉管被人撕裂的剧痛。

视线逐渐聚焦,所及之处是一片惨白,鼻腔里充斥着浓烈而又熟悉的药草味。

蝶屋……

初来下意识张嘴呼唤,喉咙还是只发出一片破碎的气音,粗糙,干涩,震得喉管又一阵刺痛。

“初来小姐?”小兰的脸倏地凑至眼前,神情满是活泼的惊喜。

初来本想扯动嘴角回以安抚的笑,可脸上的肌肉刚有动作,全身的伤口便一起抗议起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别动。”小兰见状连忙轻柔地按住她的肩膀,“您伤得太重了,得慢慢来。我先给您检查一下,然后跟您说明情况。先别着急说话,您的声带受损严重,近期都不能开口。”

初来眨眨眼,表示自己听懂了。喉咙像含着砂砾,连吞咽都带着刺痛,她确实也不想开口。

小兰开始有条不紊地检查她的身体状况,手指轻轻按压各处,絮絮说着:“您昏迷了整整一个月,当时被隐部队抬回来的时候,我们都吓坏了,浑身都是血,伤口多得数不清。富冈先生那边更严重,背部大出血,胡蝶大人治疗了好久……”

初来的心猛地揪紧,她询问得看向小兰,眼底满是焦急。

察觉到她的担忧,小兰安抚道:“其他柱也都昏迷着,但情况在好转。您先别担心,把自己的伤养好要紧。”

“您的伤,我一件件跟您说吧。”小兰的语气染上几分郑重,轻轻托起她的右手,“右手因为您长时间握刀,血流不畅,导致神经受损。我们尽力了,但握力可能永久丧失,恢复不了。您要有心理准备。”

初来垂眼静静端详着自己的右手。它被细腻的绷带妥帖固定着,露在外面的指节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她试着牵动手指虚虚握拳,指骨能弯曲,但力道软绵绵的,像攥着一团虚无的空气,连将手掌收拢都成了奢望。她不信邪地反复试了几次,结果并无二致。

她陷入沉默。

以后,大概只能用左手去牵义勇了。这个念头忽得从脑海里冒出来,干涩的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小兰并未捕捉到她隐秘的笑意,继续尽职地说明:“右臂这里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因为是被鬼所伤,愈合后会留疤,去不掉了。肋骨断了两根,这个能恢复好,但需要时间。脚掌骨裂,小腿韧带撕裂,以后走路跑步都会受影响,没法再跑得快跳得高了。不过日常走路没问题,慢慢养就行。”

一口气交代完,小兰停下动作望着初来,似乎在斟酌着她的接受程度。

初来平静地眨了眨眼,随后抬起虚软的右手,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哦对!声带。”小兰一拍脑袋,“其他队士说您一整晚都在大喊着指挥,检查发现您声带受损严重,近期绝对不能说话。每天要喝三次药,苦是苦了点,但对恢复有好处。”

初来的眉头瞬间蹙成一团。她自幼便怕苦,幼时生病喝药,母亲总要温声软语地哄上半天,哥哥也会在一旁举着糖果变着法儿诱惑她。待她捏着鼻子将苦汁灌下后,还要皱着脸抱怨许久。后来母亲不在了,哥哥也不在了,再也无人这般纵容地哄她,她只能自己捏着鼻子硬灌,咽下后苦着脸半天不愿吱声。而现在,她又要过上喝苦药的日子,还是每天三次。

思绪间,小兰已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药汁黑得浑浊,光是凑近些许,直击灵魂的苦涩气味便冲上天灵盖。

初来僵硬地接过瓷碗,盯着手中漆黑的液体,面色比方才还要苦大仇深几分。她仰头望向小兰,指了指药碗,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最后连连摆手,水光的眸子里,哀求与抗拒简直要溢出来。

小兰不为所动地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不能。您得喝药才能好。”

初来认命地叹一口气,索性屏住呼吸,端起碗仰起脖颈一饮而尽。药汁滑过喉管的刹那,酸苦涩味在口腔内炸开,仿佛无数根细密的小针扎满舌苔。她被苦得眼泪都差点飙出来,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小兰被她的表情逗得轻笑出声:“初来小姐,您这表情比受伤还痛苦。”

初来口不能言,只能用哀怨的眼神盯着她,眼神里的控诉不言而喻:你来喝喝看?

小兰笑着收起空碗:“您好好休息,晚上还有一碗。”

半个月的卧床静养,对初来来说无异于漫长的煎熬。不能下床,不能说话,每天的消遣就是盯着天花板发呆。虽然说她之前拜托小兰寻了几本书来解闷,可蝶屋里除了晦涩的医书,就是小兰她们私藏的连环画,她实在提不起兴致。偶尔有慵懒的阳光越过窗棂洒入室内,在青砖上拖曳出长长的光斑,她便静静看着那些光影随时间流逝,从这头爬向那头,从熹微清晨熬到寂寥黄昏。

每天最痛苦的还是喝药。

早上一碗,中午一碗,晚上一碗。只要小兰端着那碗黑漆漆的汤汁推门而入,初来的脸便会条件反射地垮下一半。药汁浓稠得像化不开的陈墨,光是搁在眼前,苦味便一个劲往鼻腔里钻,苦得她舌根发紧,还未入口便直皱眉。

第一回,她动了点小聪明,趁着小兰转身拾掇杂物的空隙,眼疾手快地药汁尽数倒进窗台边无辜的绿植里,动作行云流水,自诩天衣无缝。第二天花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字条,上面是小兰端正的字迹:初来小姐,花会死的。

第二回,初来痛定思痛,换了策略。小兰端药靠近时,她调动毕生演技,将眼里的哀求调到最大程度:可怜地看着小兰,眨巴眨巴水润的眼睛,同时指尖抵着碗沿,做贼般将药碗往外推开了寸许。小兰全程笑意盈盈地欣赏着她的表演,等她演完了,伸手将碗原封不动地推回去,落成初来耳中残酷的四个字:“请您喝完。”

第三回她学聪明了,一闭眼将药咽下后,便火急火燎地往嘴里塞糖。一颗压不住便两颗,两颗不行就三颗……可糖的甜味根本盖不住药的涩,那酸苦像是渗进舌头、融进唾液里,咽不下也吐不出,在口中久久盘踞,直叫她连呼吸都透着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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