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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南楼(第1页)

阳光越过蝶屋檐角,泼洒在院子中,暖融融的却不烫人,带着夏末特有的慵懒味道。枝桠间的蝉鸣已然稀落,偶尔拖长尾音的两三声,似也在眷恋这即将褪去的盛夏。

初来走出房门,舒展着身子,贪婪地承接着这久违的温煦。她深吸口气,空气里交织着药草和泥土的清新,还丝丝缕缕地缠绕着若有似无的桂香——院角那棵桂树,已悄然缀上了浅黄的花苞。

义勇早早便等在门外。他静静伫立着,脊背依旧挺拔,但周身的气息却柔和安宁。走廊上偶尔有蝶屋的女孩经过,他微微避让,视线却总是不自觉地往那扇紧闭的门扉飘去。没有了从前那种习惯性的躲闪与隐藏,他专注地望着门口,安静的眼底透着几分隐秘的期盼。

直到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初来的身影跃入眼帘,他立刻迈开脚步,正面迎上前去。深蓝眼眸中真切地映出她的模样,那片静水瞬间漾开一点温润的亮光。他没有再像过去那样飞快地移开视线,而是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随后自然地伸出手,接过她的行囊。

瞧见他的第一眼,初来便眉眼弯起,步履轻快地迈下最后一级台阶,故意在他身前轻盈地转了个圈。

“看,我好啦!”她笑意粲然,清亮的嗓音里满是压不住的雀跃。

体温在交握的指间传递,无声地渡来一贯的安心。

两人慢悠悠地离开蝶屋,沿着熟悉的山路前行。初来步履轻捷,每一步都像踩着音符。她时不时会蓦地停驻,指着路边一朵不知名的野花,或是惊动一只扑棱振翅的蝴蝶,溢出几声微小的惊叹。义勇提着行囊,始终紧贴在初来身侧,眼底盛满纵容与温和。他耐心地陪着她走走停停,目光一直稳稳托着她雀跃的身影。

“回家了。”义勇微微仰首。夕阳已经西沉,只余最后一片灼目的橘红在山线上洇开,不消片刻夜幕便会彻底降临。

初来顺着来时的路望去。群山静默环抱,暮色四合中,蝶屋熟悉的屋脊已隐匿了轮廓。她在那里躺了这么久,此刻终于要离开了。她又将视线投向另一个方向,是回家的路,有千年竹林,一如身边人的踏实安宁;还有她临行前种下的花草……心底忽而生出几分挂念,不知道它们还活着没有,开得好不好。

屋里也该好好打扫一番了,空置了这许久,一定积了不少灰。她想着,嘴角不经意间漾开笑意。

宅邸还是老样子,竹林依旧青翠欲滴,晚风拂过时竹叶簌簌摩挲,送来阵阵沁人幽香。庭院里,初来先前种下的那些花草竟未枯败,反而开得熙攘热烈,错落的色彩揉簇在一起,宛如在浓绿画卷上泼洒的鲜妍,生机盎然。

她蹲下身,指尖轻柔地抚上一朵绽开的雏菊,花瓣柔软,还沾染着露水微凉的气息。她仰起脸,眉眼盈盈地望向身侧:“义勇你快看!它们还活着呢,开得多好。”

义勇静立在她身后,眸光低垂,将她与一丛生机并收入眼底,然后学着她的样子,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那片娇嫩的花瓣:“嗯。”

接下来两天,宅邸里充满了琐碎却静谧的忙碌。他们拂去满室尘埃,将两人添置来的小玩意儿逐一归置安妥。义勇拿过初来在归途中买下的瓷瓶,细细拭去浮灰,郑重地搁置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初来在庭院剪下开得最盛的花枝,斜插于瓷瓶中,给清冷的屋室添了几抹鲜活。

初来扫地时,扬起浮尘将她笼得灰扑扑的。她下意识蹙眉想要后退,扬起的浮尘却将她扑了个正着,惹得她连打两个喷嚏。义勇听到动静走来,看着她灰扑扑的鼻尖,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抬手在她面前轻轻一挥,把那片尘雾驱散了。没等她回神,他已转过身自然地接过扫帚,又拿过湿布,将她够不着的高处寸寸擦拭干净。初来叠理衣物时手法利落,不多时便码起高高的一叠,义勇就默默走过来,将那些衣物捧起,一件件整齐收放进柜子里。待初来理完一批回头看时,他已经把上一批安置妥当,正站在一旁耐心地候着接手。谁也没有开口指派,一切交接都水到渠成,仿佛两人早已在这般默契中相伴了无数个春秋。

忙到夕阳西下,晚霞漫天,两人才闲适地坐在木廊下,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像以往一样捧着杯热茶,氤氲的茶香在暮色中袅袅升腾,把那些说出的与未尽的话都融进这一室安宁里。多半时间都是初来在讲,她声线清脆,宛如空谷中泠泠的溪流。义勇则静静聆听着,偶尔“嗯”一声,替她续上热茶,或在她讲到有趣的地方时眉眼弯弯地接上两句话,而后转过头看她一眼,眸光温柔,将这一刻的暮色、茶香,与她弯起的嘴角都珍重地敛藏入心。

第三天傍晚,初来忽然侧过头,眼眸里跳着期待的光芒:“义勇,我们出去走走吧。”

义勇循声望向她,眼神询问。

她解释道:“就是随便走走,看看那些以前没时间看的地方。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慢慢走,慢慢看。”

听着她语气中的撒娇,义勇思忖片刻,点了点头,握住她在半空中比划的左手。

“那去哪儿呢?”初来当即掰着手指头,眉飞色舞地嘀咕数着想去的地方。

义勇沉默了一会儿,视线越过庭院,落向竹林尽头悠远的虚无。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似是触及了某段被岁月封存的久远记忆。良久,他才低缓出声:“可以先去见老师。”他看向她的眼睛,“我想带你回狭雾山。”

初来愣了一下,随即会心一笑:“好啊!我去把面具找出来。”

鳞泷师傅隐居于狭雾山深处,从宅邸出发,他们足足走了近两天。沿途初来皆是兴致盎然,对周遭一切都充满好奇。路边的野花,林间的鸟鸣,远方半掩于云岫的山峦,她都拉着义勇停下脚步细细贪看。她时而仰头惊叹一株古木的虬枝沧桑,时而凝神猜测一条清溪的源头所在。义勇大多时候只是无言地陪在侧旁,顺着她的指尖去看不曾留意的风景。偶尔,他也会指着某处蜿蜒的岔路,声线沉缓地向她述说,当年出任务途经此地时曾落下的旧事。

次日傍晚,两人终于抵达狭雾山脚。一座简朴的木屋深掩于葱郁的林木间,屋顶正升腾起袅袅炊烟,在阒寂的大山中透着让人心安的味道。鳞泷师傅正坐在门廊前,依旧是那袭熟悉的云纹狩衣,脸上的红色天狗面具在夕阳下显得愈发庄重。见他们靠近,他缓缓站起身,虽隔着面具,却依然能让人感知到那苍老面庞上深邃的纹理,以及掩盖不住的欣慰笑意。

“回来了啊。”老人的声音沙哑低沉,语调听似平淡,却饱含着经年累月的岁月霜雪。

义勇走上前,在老人面前端正地站定,深深鞠了一躬。再抬起头时,眉宇间已不见从前的沉重,晕开是尽是澄澈笑意:“老师,我回来了。”

随后,他微微侧过身,牵引着初来上前:“老师,这是夏野初来。”话音落下,他却难得卡了壳,骤然发觉自己竟不知该如何向师傅介绍她。说是朋友?未免太轻描淡写。说是喜欢的人?这个词在心头盘旋,却无论如何也逾越不了唇齿。说是未婚妻?……可他至今都未曾开口,一切都还没定下,怕唐突了她。

他张了张嘴,复又无声阖上,脸上泛起窘迫的红色。捕捉到他的不自在,初来心下好笑,便主动上前一步,扬起明媚笑容:“鳞泷老师您好!我是夏野初来,是义勇的半个徒弟,所以,应该算是您的四分之一个徒弟吧?”

鳞泷师傅听闻此言先是一愣,随即一阵低沉醇厚的笑声顺着天狗面具边缘溢了出来。那笑意中满是包容与慈爱,眼角的细纹想必已深深叠簇在一起,像是被光阴揉碎了的欣慰。他将视线转向义勇,沉声探问:“哦?半个徒弟?”

耳根的赧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但他依然坦诚地点了点头:“初来曾跟我学习过水之呼吸。”

老人没再追问,可洞悉世事的眼眸里分明流转着了然于心的烁光。最终,他轻声吐出一个字:“好。”随后又温声补充道,“进来吧。”

晚饭是几道质朴的家常小菜。橘色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桌上,义勇自然地接过碗筷,替老师斟了茶,又细心地将初来左手不好夹的菜拨到她碗里。初来和老人聊得热络,好奇地缠着他讲述义勇幼时的光景,问他初学呼吸法时的模样。鳞泷师傅被她问得眉开眼笑,一件一件地讲给她听。

“他小时候可倔了,”鳞泷师傅提起往事,语气里染着几分感慨,“一刀挥不好,他非要挥一百刀。我让他休息,他从来不听,非要练到自己满意为止。”初来眉眼弯弯地听着,忍不住看向义勇。他正捧着茶吹起,眉眼氲进腾起的热气里,耳根红红的,显然是被这些旧时惹得害羞了。她终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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