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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险艰(第1页)

夏野初来踩着藤袭山边缘的残叶前行。

夜露浸润下叶片柔软黯淡,在鞋底发出窸窣声响。蓝色衣摆随着步伐扫过低矮灌木,晶莹水滴纷纷滚落,在清晨苍白的天光映照下闪烁着短暂的光芒。羽织衣料上精心绣制的云纹与水波纹在寒凉晨光中流转,泛着温润的微光。兄长还在时,曾牵着她的手去村外河边,两人蹲在卵石滩上,看到的便是这般被微风吹皱的细碎浪花。

及腰的黑发刚修整过,两侧鬓角被取了一缕在脑后绾成小小的发髻,用一根磨得光滑圆润的旧木簪固定。木簪是父亲亲手为她削制的,经年累月的摩挲已让它细滑如玉。其余发丝顺着挺直的脊背垂落,发尾渐变至墨绿的晕染在山间清冽的晨风里轻轻晃动,映衬着她眼底经历了七夜生死搏杀却未曾散去的锐利锋芒。

刚通过鬼杀队最终选拔,从深处漫上的倦意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掌心被粗糙刀柄反复摩擦出的水泡,早已在激烈战斗中破裂流脓,又在愈合过程中结成层层叠叠的硬痂。可这张因七日风吹日晒而显得有些粗粝的脸,没有半分由伤痛和疲惫生出的颓唐神色。她像刚挣脱束缚自己已久的铁笼,浑身上下都透着按捺不住、蓬勃向上的鲜活生命力。

半年前,夏野初来拜入风柱不死川实弥门下正式修习风之呼吸,彼时她刚从母亲惨死于恶鬼利爪之下的痛苦中艰难挣脱。那晚她握着一把缺口的菜刀,在身材高大、浑身布满狰狞伤疤的实弥面前一遍遍挥出毫无章法、只凭本能和仇恨驱动的粗暴劈砍,试图斩杀那只闯入家中的恶鬼。没有任何基本功,肢体动作僵硬死板,呼吸节奏更是紊乱如麻,可她依旧凭着一股宁死不屈的狠劲,让向来以挑剔严苛著称、从不轻易收徒的风柱难得微微点了头。

“资质尚可,底子差得要命。”实弥将长刀丢给她,语气粗粝,“想学风之呼吸,就得扛得住我的训练。要是怕死怕疼,现在就给我滚回乡下老老实实嫁人。”

初来当然不会滚。

十三岁那年,父兄在外出中神秘失踪,至今杳无音讯;十五岁那晚,相依为命的母亲又惨死于恶鬼手下。她独自面对过恶鬼沾满鲜血的獠牙,也领教过乡邻们落井下石的欺压凌辱,早已在这些常人难以承受的苦难中练就了一身越挫越勇、永不言弃的坚韧品性。

但风之呼吸的修习过程,远比想象中要艰难痛苦。她起步实在太晚,没有那些自幼便开始训练的队士在童年时期就打下的柔韧性与力量基础。实弥教授的每一个基础招式,她都要付出数倍血汗才能勉强掌握皮毛。

凌晨雾气未散的寂静山林里,她背着自身体重两倍的沉重石块,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不停奔跑,直到双腿肌肉彻底麻木,几乎失去所有知觉、连迈步的力气都快要耗尽时,才敢停下喘息片刻。正午烈日如火,连知了都热得不愿鸣叫的训练场上,同一个挥刀动作她要重复上千遍,坚硬木料制成的木刀断裂了近百把。掌心的伤口层层叠叠,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手臂酸痛到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时,她就用布条将手腕和刀柄严严实实缠在一起硬撑。实弥与她对练时,风之呼吸凌厉如刃的招式,招招都直指要害,逼得她只能拼尽每一分力气躲闪反击。身上的淤青从未散去,她也从未在师傅面前掉过一滴眼泪。

她没有资格哭。

初来知道自己并不算什么万中无一的天才,只是对风之呼吸有着旁人不及的敏锐。她能感知到空气中的隐秘流动,准确分辨风向最细微的变化和气流中蕴含的力量。可这份感知天赋需要身体素质与战斗技巧支撑,得靠日积月累的苦练才能提升。实弥传授的壹之型“尘旋风·削”,她反复琢磨研习了半个月,才勉强掌握身体在高速旋转中保持平衡的诀窍。起初卷起的风劲软弱无力,连飘落的枯叶都无法撼动。直到第九十七次因为失去平衡、重摔在坑洼泥地里浑身沾满泥浆碎石时,她才终于带动了地面的碎石飞旋。叁之型“晴岚风树”练习了一个多月,划出的风刃依旧稀疏无力,像是软绵绵的棉絮。实弥毫不留情地骂她“废物”“是不是没吃饭”,她也只是咬紧牙一声不吭,对着树梢飘落的叶片一遍遍练习,直到能精准切断叶脉,让其在落地瞬间就整齐分为两半。

实弥嘴上从不饶人,训练时骂得狠辣凌厉,私下却会悄悄让隐部送来蝶屋疗效最好的珍贵草药。在她某次因体力严重透支当场晕倒时,他凶神恶煞地将她背回住处安置妥当。这些旁人看不到的细节,初来都记在心底。她知道这位外表冷酷的师傅实则外冷内热,这份近乎苛刻的严厉背后,藏着对后辈的期许和不愿再有人枉死的执念。

选拔考核那日,她显然不是参赛者中年纪最小的那个,周围不少人自小便跟着育士学习呼吸法。但面对藤袭山深处树林中潜伏的恶鬼,她丝毫没有畏惧退缩。风之呼吸的招式算不上娴熟流畅,可凭着这股和实弥一样不要命的狠劲和在无数次实战中磨练出的战斗智慧,她屡次化险为夷,一击毙命。她永远记得母亲临终前用那只早已冰凉的手虚虚抓着她,用尽最后力气说出“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记得父亲和兄长失踪时,平日里虚情假意的乡邻们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丑恶嘴脸……这些记忆都化作她挥刀时涌动在血液中的磅礴力量,让她面临恶鬼挥刃时更加决绝。

最终,她迎着初升日光,踩着被斩恶鬼化为的漫天飞灰步出这片充满死亡的山林。衣服早已被自己和恶鬼的鲜血浸透,沾满污秽,她却依然挺直疲惫下微微颤抖的脊背,昂首站到了那片象征着胜利与新生的紫藤花树下。

她活下来了。

回到风柱宅邸时,实弥正独自在洒满午后阳光的庭院里挥刀。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垂下目光继续练习,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没死就好。”

初来咧开嘴角露出灿烂的笑容,脸上被恶鬼抓伤留下的血痂和污垢都遮不住这发自内心的喜悦:“师傅,我通过选拔啦!以后就能和您一起灭杀恶鬼了!”

实弥冷哼一声,从武器架上抽出一把木刀朝她扔了过去:“别得意得太早,癸级不过是个开始。从今天开始训练量加倍,半年内要是达不到己级,就给我滚回乡下种地去。”

初来稳稳接住,眼神重凝坚定:“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成为正式队员接到的第一份任务,是前往近郊小镇斩杀一只频繁骚扰村民的恶鬼。目标擅长隐匿气息,吞噬人类后从不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已经有数位无辜村民在夜间失踪。

初来带着鎹鸦传达的指令独自出发。这件从兄长遗物中找到的宽大蓝色羽织披在她并不算宽的肩膀上,在沉沉夜色中格外醒目。这是哥哥生前最珍爱的衣物,穿着它,便觉得哥哥还在身边默默守护着,陪伴每一个猎鬼的黑夜。

任务进行得比预想中顺利许多,那只恶鬼实力不强,凭借风之呼吸赋予的超常速度和灵敏感知,没过多久初来便追踪到其藏身之处,运用一之型“尘旋风·削”将其斩杀化灰。可她没料到,这只看似普通的恶鬼不过是个诱饵,真正的致命危险正潜伏在小镇外围浓密幽暗的山林深处。

返程途中,她被两只埋伏多时的恶鬼从前后围攻。两鬼配合默契,高大魁梧的一只负责正面猛攻牵制;另一只擅长操控地底钻出的坚韧藤蔓,封锁退路。这几个月她虽积累了不少经验,却终究资历尚浅、根基薄弱,战斗技巧还不够成熟,面对这种娴熟的夹击,很快陷入进退维谷的险境。

高大恶鬼挥舞布满倒刺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狠狠拍向她的头颅。初来侧身竭力避开,却没注意到脚下破土而出的粗壮藤蔓已密密缠住脚踝,她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仰倒,一直等待时机的另一只鬼趁此破绽立马猛扑过来,锋利如刀的漆黑指甲狠狠划破她的手臂。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衣袖。

剧烈的疼痛让大脑顿时清醒。初来强忍着痛,催动体内流转风之呼吸,挥动日轮刀划出弧线斩断藤蔓,同时借力转身挥刀,勉强逼退偷袭的恶鬼。

可对方的凶猛攻击毫不间断,不给她任何喘息机会。手臂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流着鲜血,体力正快速耗尽。风之呼吸的招式施展得渐渐变得迟缓笨拙,动作中出现了致命破绽。恶鬼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利爪直指她胸口要害。初来避无可避,已没有力气躲闪,只能机械地举起日轮刀勉强格挡。恶鬼恐怖的力道让她的虎口彻底开裂,鲜血淋漓,日轮刀险些从这片模糊血肉中脱手飞出。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种地方了吗?

绝望的念头刚一浮现,便被更加强烈的求生欲和不甘心彻底压碎。

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她还没有找到父兄的下落,还没替惨死的母亲报仇雪恨,杀尽世上所有恶鬼,还没有成为像师傅那样,强大到足以保护他人的柱级战士。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气息清冷如雪的身影如同闪电划破夜空,从侧方疾掠而至,速度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模糊残影。初来的瞳孔已被一片红色覆盖,看不清来人面容,只觉得眼前仿佛有水光微微漾开。不……并非真实存在的水流,是那人挥刀时带起流水般柔和却蕴含着致命杀意的弧光与彻骨寒意。紧接着,是一声极其轻微的“嚓嚓”脆响,轻描淡写就切断了阻碍。刚才还气势汹汹围攻她的两只恶鬼身形一僵,两颗狰狞头颅齐刷刷滚落地面,连黑血都未来得及喷溅,躯体便已经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还没来得及看清救命恩人,初来便眼前一黑,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向前栽去。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最后的感知是自己并未如预想中那样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而是落入了一个带着凉意却稳如松石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仿佛雪后山涧溪流般清冽干净的气息,让人莫名安心。

安心……已经好久,不知道什么是安心了。

再次醒来,入眼的是干净整洁的白色帐幔,周身围绕着浓郁却并不刺鼻、反而带着淡淡草木香气的药味。初来尝试动了动手指,浑身肌肉都泛着酸痛,手臂上那道被恶鬼利爪撕裂的伤口即便包扎妥当了,依然传来锥刺感。

“你醒啦!”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位穿着蝶屋医护制服的清秀少女端着还冒着热气的药碗快步走来,面带亲切笑容,“我叫小兰,是蝶屋这里的医护人员,你这一觉睡了整整两天两夜,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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