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探究的目光从后排回到桌上摊开的习题册上。
答:当然是能避则避,以免引鬼上身啦!
……
开玩笑的。
搞清楚事情的原委才是李澄一贯的作风,当然这样做才不是为了更全面地交代给钟女士,毕竟两个人的目标不一样。
钟女士希望看到陆衍能够担起家族的重任,而她则是想要查明真相。
好不容易等到陆衍态度端正的一天,她再咋咋呼呼地汇报一句:“陆衍最近学习实在是太认真了,这一定是中邪啦!”
中邪的标签可未必会落在陆衍身上。
探知欲作祟下,又是两条街的路程,李澄打开车门,和往常一样,同车上的司机以及陆衍分别打了招呼,然后旁敲侧击地问陆衍:“少爷最近是和朋友闹矛盾了吗?”
朋友,既可以包含和陆衍一起玩的那些好兄弟,还可以用来指代可能让陆衍受刺激的未知女性。
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陆衍会和哪个兄弟闹矛盾,李澄是不太敢相信的。
更何况陆衍一向随性散漫,交的朋友大多也是此类,他们之间顶多是斗嘴互损,她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他和哪个朋友真吵起来过。
尽管她极力挣扎想要维持中立态度,还是或多或少地受到方之琳的小情报的影响,想法开始动摇,不受控制地又朝这个方向跑偏。
面对李澄突如其来的关心,陆衍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感动,他面色怪异,并未直接回答李澄的问题,而是反过来问她:“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话的意思就是没有了,李澄摸摸鼻子:“就……看你最近好像……嗯,有点变化。”
说有点都轻了,简直是两模两样,判若两人。
陆衍半晌没话说,尝试去理解李澄的思维:“就因为我做回三好学生了,你就,”他斟酌措辞,“怀疑我是受什么打击?”
其实是怀疑你中邪了,李澄在心里默默纠正,顺带吐槽一句,什么叫做回三好学生?
这话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据她所知,陆衍从来都是最让老师头疼的学生,三好学生的线蹭都没蹭过。
没接他的话,沉默在陆衍看来与默认无异,毋庸置疑,李澄就是在怀疑他。
“不是吧李澄,”他几乎要气笑了,“我就不能是被你每天碎碎念念叨得茅塞顿开,决定回归真实的自我?”
这么臭屁的发言反倒是打消了中邪的猜测,李澄默默把这一列从名单上划去,也就没注意她敷衍地“嗯”了一声。
声音极轻极浅,却还是被陆衍在安静的车厢中捕捉。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李澄迟疑抬头,果不其然看到陆衍目露凶光,隐隐有爆发之势。
问题不大,她暗自思忖该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却见陆衍在她面前一个变脸,怒气全消,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微笑。
“没有哦。”陆衍说得心平气和,云淡风轻。
刚打好一半的腹稿被原封不动的吞了回去,李澄狐疑地看他,一时间哑口无言。
“没有矛盾,没有争吵,更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感情纠纷和暧昧情节,什么都没有哦。”
李澄心中疑虑加深。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关心我。”
等待良久,这句感谢后面没有下文,没有讽刺,没有反转,只是单纯的感谢,就像陆衍说的,什么都没有。
李澄彻底惊恐万分。
别说李澄了,前排的司机陈叔都不习惯这样的陆衍,笑着感叹一声:“少爷今天心情这么好啊。”
“我不是一直这样吗?”陆衍浅笑。
这下陈叔也不说话了。
气氛一时凝固,李澄小心翼翼地缩在角落,在选择把“中邪”那一栏画勾与打叉之间反复横跳。
车窗外,秋树在风中飘下一片片深红的叶片,徒留空荡荡的日渐干瘦的枝头,在昏黄的天空笼罩下,一切都被蒙上一层暗调的滤镜,像预示着末日来临的特写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