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澄对屏幕那头的苏虑挥手告别:“乖啊,我先挂了,刚好要和他说点事。”
……
陆衍发来的消息原话是:【能赏脸陪我吃个饭吗?】
李澄看着他们两个的聊天记录,上面是她的一片绿色以及陆衍已读乱回的四个字。
这条请求突兀地冒出来,本来就奇怪的画风就更加扭曲了,怎么看怎么诡异。
怎么会有这样乱七八糟,身份来回颠倒的相处模式?
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两下,点击发送信息,穿上外套准备出门,临走前看了眼马上完成的作业。
【李澄:就来。】
陪陆衍吃饭并不在李澄的日程表上,钟女士也没有把这项任务安排给她。
然而陆衍这个人平时在外面看着一副随心所欲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一样。
谁能想到她能从这位散漫的少爷嘴里听到“一个人吃饭太孤独了”这种话。
曾经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的李澄花费了好长时间消化他的话,差点以为他是在阴阳怪气地炫耀。
哪有人会在邀请别人陪自己吃饭的时候说:“这个房子这么大,桌子这么长,厨师烧的菜这么多,我一米八几的身高都夹不到对面的菜,而且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反正就是一个人在这个只有钱和家具的空房子里吃饭也太孤独了,太可怜了吧。”
这话是陆衍初中时候对她说的,那个时候他变声期刚结束,个头蹿了不少,一逮到机会就疯狂炫耀自己有着一米八的海拔。
这话给李澄带来的,只有无尽的沉默,她面临着一个表示羡慕还是表示同情的复杂选择题。
还是陆衍最后等不到想听到的话,不再绕弯子:“就……你能陪我吃饭不?”
这下才让李澄明白他说这段话的目的,然后她微笑着礼貌地对他说:“不要”。
也不知道陆衍是真孤独还是从中找乐子,之后他隔三差五就邀请李澄陪自己吃饭。
李澄没有陪他吃饭的义务,一般只有钟女士和陆总回家那几天才会在主楼用餐,极少数情况会答应陆衍的邀请。
比如今天。
晚饭摆在桌子上,应陆衍要求只烧了几道菜,不会出现他之前吐槽的“菜那么对都吃不完”的情况,陆衍坐在餐桌前,和晚饭一起恭候李澄多时。
保姆楼和主楼相隔一段距离,李澄小跑着过来,气息不稳,微微喘气,她开门见山:“你是不是下午翘课去染头了?”
陆衍一脸无辜地否认:“没有啊。”
李澄视线落到他的头顶,再怎么看也是新做的造型,她咬牙切齿:“少爷你当我瞎的吗,你头发明显又染了呀!”
她不明白陆衍又不怕陆总和钟女士,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骗她,不愿意在她面前承认这一事实。
“没骗你啊,我确实染头了,”陆衍笑得顽劣,“但是我身为三好学生怎么可能会翘课,我当然是严格遵循程序在教务系统请的假。”
“需要我把截图发你吗?”
李澄落座,恶狠狠地拒绝:“不用了,谢谢少爷。”
披着羊皮的黄鼠狼,还装上三好学生了。
谁家三好学生专门请假就为了去染头的,这和翘课有什么区别,她还要为他愿意辛苦地走流程夸他不成。
早知如此,她还来赴这鸿门宴做什么?
就该让他一个人孤独地在豪宅里吃五星级大厨为他定制的晚饭。
这想法一冒头,李澄都被自己气笑了。
又是痛恨有钱人的一天。
好在这一桌全都是她爱吃的菜,李澄决定多吃一点,这样也不算白来一趟。
她吃饭不紧不慢,安安静静的,陆衍一直没动筷,就静静地看着她。
李澄被他盯得发毛,在心里默默吐槽:有饭不吃是什么有钱人的癖好吗,难怪她不是有钱人。
不想再被他像观察实验物一样盯着,李澄放下碗筷,斟酌措辞,想用规劝他不要用上课时间去染头的方式,以此获得他的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