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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第1页）

转眼就快过年。

哪怕是平日摩肩接踵的南京西路，此刻也显得有些中气不足。游客寥寥，那些大牌旗舰店的保安比顾客还多。

街头巷尾放着那种喜气洋洋的贺岁歌，落在我耳朵里，只剩下一句潜台词：“你怎么还没家回啊？”

每年这种时候，上海就像一个刚卸了妆，还没来得及敷面膜的贵妇，一脸倦意地看着我，而我也一脸倦意地看着她。

我确定，我和这儿真是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但我没法走。

我手里还有一支广告正在进行，甲方爸爸的审美像过山车一样诡谲，逼得我只能在出租屋里连轴转。

终于，我的免疫系统在某个凌晨彻底崩盘，给了我一个华丽的下马威。

我发烧了，39度5。我像是一块被扔进微波炉里的冷冻披萨，内馅儿已经滚烫冒泡了，表面还冷得直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枕头边的手机开始像得了癫痫一样疯狂振动。

工作群里，pr小姑娘发了几个带着玫瑰花的表情包，语气里充满小心翼翼：“老师，今天能给到初稿吗？辛苦啦。”

我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在虚幻的九宫格键盘上点了几下。

发完消息，我手一松，再次陷入了昏睡。

第二天中午，当我带着一身虚汗醒来，抓着手机愣了半天，不知道该发什么。

前一天，我发的是：“不行，我在发骚。”

不知道对方以何种语气，回了一句：“那老师你先忙……”

有一种无论说什么都为时已晚的无力感……

体能恢复后的第一件事，我决定去趟商场，给我的老母亲置办新年礼物。

我对送礼这件事有一套作弊方法。

不管是朋友家孩子满月、闺蜜生日，还是各种让人脑仁疼的社交仪式，我的选择永远只有一种：黄金。

黄金多好啊，它是唯一能跨越审美鸿沟的硬通货。你送个爱马仕，人家可能嫌颜色显黑。你送个香薰，人家可能鼻炎过敏。但你送个金镯子，对方只会感到一种极其扎实的幸福感。

正因如此，我和周某福柜台的柜姐结下了深厚的交情。

我顶着一张因为脱水而显得有些塌陷的脸，蓬头垢面地出现在她面前。

她一脸专业且热诚地迎上来，笑容在看清我脸的那一刻凝固了零点一秒，随即转化为一种充满母性光辉的关怀：“哎哟，好久没见，最近这是……刚卸货吗？

卸货？我这副鬼样子，在别人眼里已经快进到元气大伤的阶段了吗？

我当即在心里作出了一个果断的决定：是时候给新柜姐一个成单的机会了。

于是从进店到出门只花了我五分钟，没有消费一毛钱，憋了一肚子气结束了这次消费之旅。

从店里出来，我蹲下身，一边泄愤似的系着那根松掉的鞋带，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去哪儿找个话少的销售。

就在这时，在我身后一个男的，因为我突然蹲下，他眼看来不及刹住脚步，于是试图从我头顶跨过去。

但由于他的腿不够长，我又刚好在那一秒往后挺了挺腰，他的裆部极其精准地卡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我想通过往前挪动来化解这尴尬的连体状态，巧的是，他也想通过往前跨步来结束这耻辱的跨栏。

于是，在商场人流量最顶峰的时段，在无数路人的注视下，我被个陌生人骑着头爬了一米多远，才狼狈地分体成功。

我最近有点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