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坐在书案前一边看书,一边等萧廷洲,可直到坐到天黑,终究没等到他的身影。
明琬叹了口气,今日着实有点晚了,白天他的表情看上去的确很凝重。刚要倒杯浓茶解困,门外传来“咚”的一声轻叩,明琬心跳漏了半拍,连忙起身。
还未走到门口,传来的却是小厮的声音:“杜姑娘,大人让小的来传口信,宫里事未毕,让您先就寝。”
“……,好,我知道了。”明琬阖上书页,吹了烛火。
而此时,宫中的宣室殿依旧灯火通明。
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灼灼:"萧爱卿,杜明琬的才学确实令朕刮目相看。"
他起身,走下御阶,眸中漾着笑意:“这书会是朕暗中培植新锐之所,专为制衡朝中亲王势力。即便是你举荐之人,若不堪大用,朕也绝不姑息。”
语气忽转凌厉,“不过杜明琬对国事的见解,确实超乎朕的预料。”
萧廷洲垂首敛目,唇角却几不可察地扬起:“微臣替杜明琬谢过陛下。前朝本就有女子为官的先例,臣斗胆请命,以杜明琬之才,正当为朝廷效力。”
皇帝点了点头,又眉头微蹙:“但……她如今身份尴尬,仍是奴籍,若要她名正言顺入朝为官,必得先恢复杜家名分。”
何况,即便身为皇帝,但如今朝堂局势紧张,尤其以当年铲除杜家一派的势力构成主轴,盘根错节,各有掣肘。
新帝登基未久,若贸然为杜家平反,势必会遭到这些大臣们的强烈反对,所以想更改她的身份,总要师出有名才好。
“萧爱卿,”皇帝突然逼近一步,“找到先帝遗诏才是当务之急。若能寻得先帝与杜致礼的密约文书,一切难题自可迎刃而解。”
当年,杜致礼在最后关头已发觉朝廷局势不可转圜,他势必会成为先帝弃子,既自知在劫难逃,便连夜密见先帝,以一己之命换得幼女性命。
先帝曾许诺在新君即位时下诏保全杜明琬,可那遗诏却离奇失踪。
皇帝正色道:“无论如何,萧爱卿要尽快找到遗诏,这才是此刻最重要的根本。”
没有那纸诏书,他纵有雷霆手段,也难在这暗潮汹涌的朝堂中,为那个女子争得一席之地。
“陛下放心。”萧廷洲单膝跪地,“臣定当竭尽全力,寻回遗诏。”
*
国公府
夜色如墨,烛火在书房内摇曳,此刻深夜还未就寝的,除了宣室殿的两位,还有英国公。
他盯着密报,就不自觉攥紧拳头,青筋在苍老的手背上狰狞突起。
萧廷洲,这个替他当爪牙的卑贱儿子,如今竟敢在他眼皮底下耍花样。
树林里的尸体数目对不上,比他吩咐的人数还多了几具无名尸首。
他双眸微眯,猛地拍案而起,烛火剧烈一晃,萧廷洲为何要多杀死那些人?
目的是什么?
他到底在搞什么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