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将焦点转移,同时将难题抛给了一直沉默的秦仲景。
柜台后,秦仲景研磨的动作,不知何时已彻底停了下来。
那布满皱纹的眼皮下,一双阅尽沧桑的老眼,此刻正闪烁着锐利光芒,紧紧锁定了门口那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空气中,一股无形的较量弥漫开来。
秦仲景并未立刻开口,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老眼,上上下下将陈青玄扫视了一遍。
目光尤其在陈青玄年轻得过分、又异常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
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不知天高地厚的器物。
最终,他的视线越过陈青玄,落在了其身后、因激动和忐忑而呼吸粗重的林大哥身上。
“哼。”
一声极其轻微,却足以让整个药铺都听清的冷哼,从秦仲景鼻腔里发出,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石杵,
枯枝般的手指在柜台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
“林岳。”
秦仲景的声音不高,
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浸**医道数十年的笃定和不容反驳的威严,
“你的陈伤沉疴,老夫三年前就断过。
心脉周遭经络,被阴寒剧毒异种真气侵蚀污染,盘根错节,深入骨髓。
此乃跗骨之蛆,非药石可及,非针砭可驱!”
他每一个字都像冰冷铁锤,重重砸在林大哥刚刚被陈青玄点燃希望的心坎上。
林大哥身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方才因激动挺直的脊背,好似又被无形的重担压得佝偻了几分。
那“跗骨之蛆”四个字,让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秦仲景的目光重新回到陈青玄脸上,
浑浊的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对于陈青玄要求“借银针”的行为,本身就是对回春堂、对他秦仲景毕生所学的一种亵渎。
“年轻人,”
秦仲景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训诫的口吻,
“老夫行医一甲子,见过无数疑难杂症,也见过不少初生牛犊妄图挑战医道极限!
但林岳之伤,乃是绝症!
此乃天地之理,人力岂可强为?
你开口便要借老夫吃饭的家伙去治一个必死之人,岂非儿戏?
莫要以为有些拳脚功夫,便觉得这岐黄之术也是信手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