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反复纠缠,不如今天把话说绝一些,他不该总是围着她打转。
她不知是在做决定,还是在说服自己。
但如果这辈子能选,她会穷极手段,让林雪应和林遇获得悲惨下场。
前路遍布仇恨荆棘,也没道理用上辈子顾裴司的爱来绑着这辈子的他。
她心知自己并非良人,无论哪一辈子。
林雪诺思忖着,视线投向窗外,看见几个记着带着摄像从后头的车里出来,扛着摄像机往前。
她的视线追随而去。
车窗陡然被敲,林雪诺回头看见两个和尚。
敲车窗的那个年纪大些,正笑眯眯地看向车里。
李成听见动静,又放下挡板,惊诧于看到这个和尚,想起他也曾经陪着老板去庙里,老板差点没砸了那庙,后来不知怎的,和这位大师单独待了半小时,立刻就改变决定。
林雪诺也疑惑,缓缓降下车窗。
和尚瞧着面相庄严慈祥,满身禅意,张口说“Hi”。
李成:“……”
林雪诺眨了眨眼,“……Hi?”
和尚却没继续寒暄,而是怅然地看向刚才跑过去的记者,“今天的堵车都是因为我,也不知怎的,传出流言,说我们寺庙相当灵验,我也跟着出了名,哎,害得这里堵车,我真是罪孽。”
林雪诺有点接不上话了,却也瞧得新奇。
毕竟很难看到一位和尚自吹自擂。
和尚:“那些记者是来找我的,可是行路匆匆,一门心思往前,却看不到身后人。”
又说:“堵车由我造成,却并非我意,记者只知僧在庙中,却不愿回头看看。”
“我需要寻找解决之法,施主不如放慢脚步,也回头看看,莫要辜负了。”
他眼角浮着笑纹,高声莫测地说完这些话。
也不等车上两人回答什么,双手拢在脸前,大喊:“我在这!!!!”
这一嗓门,洪亮如撞钟。
果然叫回那几个行色匆匆的记者。
等待他们返程的时候,和尚又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转头对林雪诺抱歉地笑了笑。
“罪过罪过,大声喧哗,贫僧失态了,”说罢,轻拍心口,“心脏啊,不太好。”
林雪诺被这位师父的自相矛盾逗笑,再看他腕间的一大串佛珠,不知为何,居然真的生出购物的心思。
和尚察觉她的视线,取下其中一串递进车窗,未待林雪诺开口,他说:“已经有人为施主付过账。”
林雪诺接过来时,记者已经赶到。
寺庙忽然被大家得知灵验,是连锁反应,最开始是主持忽而找上官方,言说请加强某地的防洪措施,留下话就离开,半月之后,暴雨忽降,若没提前布置,当地半个村子都不能幸免于难。
再然后,大家得知港城望族顾家的兰女士一直供着这间寺庙的香火,有心之人难免联想到顾裴司这些年飞黄腾达的事业。又得知沈家的主母也一直虔诚上香,果然排除万难寻回了女儿。
最后,有人在网上提一句,来庙里拜过,回去就中了一等奖,不知真假,却让听者沸腾。
灵!
一定灵!
记者刚才跑那么急,就是因为这是实时直播,主持人说完新闻,立马就切到采访画面。
可他们低估了大家求财的信念,一看山路堵成这个死样,傻眼之余,为了不耽误工作,只好下车狂奔。
还好师父在后头喊了这一嗓子。
电视上播放着港城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