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吃,汪全想到一件事,“对了,京城送吃食的商队前两日来了,高将军赏了咱们一篓鸡蛋,大概有六十个呢,师父说都拿过来,大家都尝个鲜。”
“就是杜妹妹想要的活鸡没有,都冻死了。”
杜凝枝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想养鸡,让家里人长久吃鸡蛋的想法是实现不了了。
“行,那我晚上再加一个菜,蒸个蛋羹。”
汪全准备走前,还是忍不住提醒。
“杜妹妹,家里要是缺少吃食和我说,我帮你买,近来你还是少上街。”
杜凝枝虽不知道他为啥没头没脑说这么一句话,到底是听劝的人。
“家里还有冻排骨,不用出去买,回头要用什么我例个单子,劳烦汪大哥帮我买。”
“好勒,你回去吧,外面冷。”
回到房里,杜凝枝就发现母亲魂不守舍,挑捡好的药材都放混了位置。
她偷偷看了一眼,随后去了大嫂屋子。
“嫂子,今天去储备司可遇到难事?”
赵氏正在给女儿裁新衣,如今不用再做军袄子,下午就有时间忙私事了。
听到小妹问,她只犹豫了一瞬就起身将房门关上了。
“凝枝,今天我遇到二婶了。”
杜凝枝心下了然,难怪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笑了笑道:“不过是一群趴在人身上吸血的水蛭,翻不起大风浪却能恶心死人的玩意。”
赵琼华见小妹这般不在意,便将婆母叮嘱的话忘在脑袋后面了。
“娘不想和他们联系上。觉得咱们家赚的都是辛苦钱,自己受累白养了别人,心里不舒服。”
杜凝枝和娘一个想法。
她道:“确实不舒服,好在咱们现在搬家了,爹和二哥上差的地方远,他们最多就是去找大哥诉苦,晚些我和大哥提一嘴,崩搭理他们。”
赵代叹了一口气,“娘就让和元武说呢,就是觉得元武肯定会接济他们。”
杜凝枝一时间也没想好怎么甩掉二叔一家。
他们一家人就像那身上的虱子一样,咬不死人却看着恶心,痛下杀手吧,到底是血亲。
“回头我和大哥说一声吧,就说家里欠的房子钱要尽快凑出来,不然官府会找咱们麻烦,大哥还是拎得轻孰轻孰重的。”
罪奴营。
西山脚下几十个草窝棚搭建出来的通场房里,住着发配到这里最最低下的罪奴。
杜家二房住在最后一排,房顶都透了光。
哪怕破败的根本不保暖了,也是宁古塔最低贱罪奴唯一的栖身地。
狭长的房舍,杜家五口人被排挤在最外侧靠着门的位置,一进一出一股寒风刮进来。
杜兴旺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喘。
杜元亮不厌其烦地将身上的被子裹了裹,翻了个身烦躁道:“爹,你这一天到晚的咳,就不能忍忍,我这几天几乎都睡不着。”
杜兴旺得了肺尘病,已经不能卧着睡觉,倚靠在冰冷的墙壁处,本就难捱的紧。
听到儿子这样说他,气得抬起手指着他。
“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一个废物,当初若不是填你的花销窟窿,我能去放例银?”
杜元亮不耐烦地坐起身,厌烦道:“爹,多少年的事了,你还提有意思吗?”
“再有,别把事都往我身上扯,我没叫你放例银,更没让你逼死人,你赚了银子也不是没享乐,不然后来娶的姨娘算什么?”
“你,你……”杜兴旺吐出一口气,双眼不住地向上翻。
“哎呀,当家的,当家的你咋样了?”孙英一回来,就见杜兴旺要不行的模样,急着就去给他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