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丫头凤金一抬头,对上娘厌恶的眼神,身子向后瑟缩了一下。
凤巧见妹妹害怕,知道娘在气什么。
“娘,再忍一日,我和妹妹把活计交上去,就有钱买粮了。”
六百六十文,她这一次不打算给娘了,直接去买米,一百文就能将家中的米缸都填满了。
剩下的铜板也能割些肉回来。
其实他们家本该是这条巷子日子最好过的,住的是祖上留下的房子,全家五口人都能做工赚钱,不用靠天吃饭。
不说大富大贵,这种好日子可是多少新来的罪奴比不上的。
可每次发了钱,父亲就会回家抢走,要么拿去赌,要么还赌债。
这一次,她想学杜凝枝,为这个家做一次主。
张二婶刚刚动了卖女儿的心思,在听到这话时又熄了。
正说着话,已经好多天没回来的男人进了屋。
张擒虎一身的疲态,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沾着泥渍。
每每他这个样子回来,张二婶就知道他又赌输了。
她的身子本能的瑟缩向后躲,“当家的,你,你这是下工了?”
“下什么工,他么的一个月就那点工钱有啥好干的?”
他一把推开张氏去揭锅盖,看到生着锈的铁锅里空空如也,直接将锅盖向张氏脑袋上砸。
“你是死的吗?活不干,饭不做,你想饿死老子?”
张氏本能抬起手做防御,锅盖打飞了,没伤到她。可下一瞬她的头发被薅住,拉着她往墙上撞。
“你个遭了瘟的败家娘们,整天窝在家里,冷锅冷灶地对我是吧?老子养你有啥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巴掌冲着脑袋往下砸。
“嗯,你说,养你啥用?”
张家一时间鬼哭狼嚎,张氏被打的连连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
两个女儿也过来拉他,“爹,别打了。”
张擒虎看着两女儿,“滚一边干活去,做好就给老子捆上,明天老子送过去。”
想到这个他又气,啪啪又是两巴掌。
“闺女都比你有用,你就长了一张吃闲饭的嘴,你咋还活着。”
张二婶眼泪扑簌簌往下落,她争辩道:“干也吃不上饭,不干也吃不上饭,我为什么还要受累!”
“你还敢顶嘴,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他直接将人推在地上,骑到张二婶身上开始拳打脚踢,真有不将人打死不停手的冲动。
凤巧搂着妹妹死死躲在墙角不敢上前。
她心里生着恨,从记事起,她就帮娘做活,努力干就想吃一顿饱饭。
十天半个月不回家一趟的爹,总能在交工前一日回家来,将她们辛苦一个月的活计全带走,用家里买粮的钱再去赌。
若是爹今天真的杀了人,就会被官府带走,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只是娘……
她虽然也怨娘对她们不好,可到底是养大她们的母亲。
她忽然大喊,“爹,你把娘打死,咱家也变不出来银子。我知道谁能帮你解决赌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