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入冬了,孩子的袄子怕是更小了。
刚刚给父亲买衣服时,她没舍得买布,现在还有余钱,倒是不用担心了。
一走一过,她忽然抓住大哥的手臂,“哥,你看那人是不是高氏?”
在街角只露出半张脸,与她交头接耳的那人,好像是马扬,那个诬陷父亲犯错,害她们杜家的马佐领。
高寡妇转身时,只眼角余光瞄到杜凝枝便转身躲开了。
原本杜凝枝还不确定的事,这下子心中恍然了。
原来是这样啊!
“哥,你守好东西,我过去瞧一眼。”
杜元武对高寡妇不熟,见小妹匆匆忙忙跟上去,也准备去瞧一眼,可车上东西太多,又怕丢了。
“你小心点。”
“知道了。”
杜凝枝跟着钻进了巷子,发现刚刚站在这里说话的二人都没了身影,但是一家院门前栓了匹马。
在宁古塔除了军爷,平头百姓是不允许养马的。
她在这户人家大门前转了转,黑漆木门板上裂了一条缝,她趴着缝隙向内看,小院收拾的很是整洁,可是总有一点觉得不对味。
房门关着,她看了一会没发现什么,垂着头思索。
哪里不对劲呢?
随后恍然,是院子太干净了,这边的住户即便再爱干净,家家都有一个柴仓,这边天寒,用炭盆取暖不现实,家家都是火墙火炕,所以再穷的人家,也会在院中堆满了木头和柴草。
这院门前分明拴了马,院中却连木柴都没有,更不要日常所要用的物件。
高寡妇前世就不是个守妇道的,这下她可以百分百肯定马扬就是她的姘头。
“你要是安分,我还能放下与你的过往恩怨,可你拿我家人出气,伤我爹,就别怪我心狠。”
从巷子口出来后,大哥还等在那。
她换上云淡风轻的笑,“大哥,你再等我一下,我去扯了布咱们就回家。”
杜元武应了一声,见小妹没事,他便没多心。
手里还有不足一吊钱,一匹上好耐用的麻布要三百文,白棉布是四百文。
一匹布,省着一点用能做出三身外衣,四身里衣。
各买了一匹后,手里还有二百一十八文,她给小侄女扯了四尺粉红色麻布,花了三十文。
又花了三十文买了五双鞋底,待衣服裁好,看看能不能用剩下的布料做五双鞋子。
家中针线不缺,倒是省了。
“可惜钱不够了,家人的冬袄都太薄了,尤其是父亲身上的。”
她们给军中做袄子,是半点不敢克扣的,每日分了多少棉花,交上冬衣的时候是要过称的,不合格会罚银钱,还会挨罚。
即便这个差事她早就做够了,那也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好差事,她们不敢丢了活计,做了五年都没能给父亲换一件新袄子。
得快一点想办法赚到钱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