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两银子呢,见钱眼开的衙差怎么可能不要这钱?
“咱们进屋说。”
杜凝枝将腹稿又斟酌了一遍,就怕睿智的父亲看出端倪。
扶着父母坐下,发现父亲已经穿戴整齐,这是随时等着衙差来拘他了。
“爹,我一早去了萧大人府上,求了薛姨娘,我将整部曲子都教给了她,姨娘很高兴,便提了银钱一事。”
“薛姨娘是个爽快的,知道咱们家遇到了难事,很是为咱们难过,便拿了三十两给我,刚刚已经让大哥去把罚的银子补上了。”
她不怕父母去问,后宅女眷爹娘轻易见不到,所以也不怕揭穿被谎言。
杜氏是做过当家主母的人,昔日府上每日的流水也不止三十两,所以她根本没有怀疑女儿的谎话。
只是搂着凝枝哭得心疼,“凝枝,你救了你父亲一命啊。”
不然,这一把年纪,又一身的伤,她不敢想象丈夫要怎么熬过那里的劳作。
杜凝枝心中是内疚的,父亲这场祸事何尝不是她惹出来的。
杜父则是松了一口气,重新歪在炕上。
“虽说是一场交易,到底是欠了薛夫人的人情,今日你多多尽心。”
杜凝枝点头,“女儿打算陪爹娘用过饭就过去了,总是要陪着薛姨娘再演练几遍才行。”
“好,别耽误人家的正事。”
放下心事,杜氏终于看出女儿的不对,“你怎么穿着你二哥的衣服?”
杜凝枝的房间在父母内间,换衣服是不可能了。
她道:“一早出门,怕人见到说女儿闲话,这样穿着总好一些。”
杜父见她做事稳重了,还忍不住老怀欣慰。
“你考虑的周到,即便咱们如今落魄了,你的名声也要看重。”
老二和么女都长大了,这婚事也是让他犯难。
在这宁古塔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军爷不会娶罪臣之后,他又不忍女儿嫁流放之人。
诶!
杜凝枝见父亲情绪再次低落下来,难免心疼,父母的心事她何尝不知,但她知道父亲是被冤枉的,早晚能离开此地,就不可能让二哥和自己在宁古塔成亲。
此事日后慢慢再议,不急于一时。
赵氏很快将一摞饼子烙好,白面饼子没有油,就着咸菜条却是家里一年当中难能吃到的美味。
杜凝枝吃了整整一张饼,才缓了腹中的饥饿。
“爹、娘,女儿出门了。”
临走前,她不忘记叮嘱大嫂,将爹娘的药熬煮出来,不管如何,身体好图谋的一切都有意义。
萧府。
薛姨娘早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心中将杜凝枝埋怨了不下十遍。
眼看离寿宴开始不足三个时辰了,杜凝枝还没来,要不是那半曲《十面入阵曲》谱摆在那,她都怀疑自己被骗了。
“去,到杜家找人,若是她不来,叫她偿还本夫人双倍的银钱。”
一声娇笑从外间传来,语气额外轻松。
“夫人,凝枝还想抱您的大腿呢,哪能不来。”她从外间缓缓走进来,掸了掸身上刮的尘土,给薛姨娘行了礼。
“夫人莫怪,实在是家中出了点事,这才晚了一些,这三日不知夫人将舞可练习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