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疯了似的冲过去,喊着“外公外婆”,外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问:“是真的吗?我的诗诗真死了?”
外公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滚出两行泪珠,也问了跟外婆一模一样的问题。
我真是太理解外公外婆此时此刻的感受了,我当时听见医生宣布黄诗诗死亡时,我也是不愿意相信的。
外公外婆现在心里的疼,怕是比我还要重上十倍,那是他们是从襁褓里疼爱着长大的宝贝疙瘩,怎么甘心就这么阴阳两隔?
刘贤博也走了过来,开口说话的声音,哽咽得像是要断气。
“爸妈,是我没用……没照顾好诗诗……这都怪我啊……”
他说着,还往二老面前凑,想伸手去扶外婆。
我牙根都快咬碎了,狠狠地瞪着刘贤博,可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只当他是天生的戏精,就是爱装爱演。
后来我才想明白,刘贤博这不是演给外公外婆看的,而是全演给外人看的,想在同事们面前,维持住他的好男人人设。
外婆被刘贤博这声爸妈喊得一怔,随即哭得更凶了,同时抓着我和刘贤博的手,往停尸间的方向拽。
“带我,见诗诗……我要见我闺女最后一面。”
……
见完黄诗诗最后一面,外公外婆的腿像灌了铅,每挪一步都要晃三晃。
我和刘贤博,还有几位老师,一人架着一边胳膊,几乎是半托半抱地把他们扶着走出走廊,找了张长椅坐下。
我蹲在二老面前,说:“外公外婆,我已经报警了,也申请了法医验尸。”
二老瞪大眼睛看着我,现实中没见过法医验尸,但看电视总归是看过的吧,那可是要拿着手术刀,把尸体给刨开的啊。
“刘铁,你到底闹够了没有!”刘贤博一脸恼怒,“她就是身子太虚才走的,你非要折腾到这份上?就不能让诗诗有尊严地离开这个人世间吗?”
刘贤博没对黄诗诗动过实质性的肢体接触,真要法医来验,查不出下毒,找不着外伤,顶多是印证她身子弱受了刺激,他半分法律责任都不用负。
只是他没拿到财产分割,人也没有离开县城,所以更多的还是害怕,我不管不顾地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暴露出来,毁了他那副道貌岸然的人设。
外婆摇着头说:“小铁,那是万万不能的!诗诗最怕痛的了!她人已经不在了,不能伤了她的体面。”
外公沉着脸,估计心里头也是不同意的。
我已经没有什么还顾虑的了,我红着眼瞪着刘贤博,还真就一股脑把他的那些烂事全倒了出来。
“外公外婆,你们别被刘贤博这个畜生给骗了!刘贤博早就想跟我妈离婚了!他在外面有人,婚内出轨不算,还带着他爸妈弟弟一家还三姑六婆跑到家里逼我妈。房子是我妈婚前攒钱买的,他一分没出,却非要分走一半!”
“就连我妈这次回学校,都是他喊回去的!就在他办公室里,不知道说了什么,我妈一出来就没气了!”
“验尸确实是会伤了我妈的体面。可要是不验的话,我这辈子都得活在后悔里!”
外公外婆和另外几位老师听了,满脸都写上了震惊二字。
“刘铁!你血口喷人!”刘贤博脸色铁青,急得跳脚,他举起拳头就要冲过来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