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割开自己的手腕,滴下蕴含巫力的鲜血,喂养着从瓦罐中放出的、色彩斑斓的毒蝎和蜘蛛。
吩咐完之后,巫甲心里还有些不放心。
他挥动手中的骷髅权杖,嘴里发出低语,三颗骷髅头的瞳孔之中竟然释放出诡异的绿光!
他抬手从血肉上刮下一阵猩红的皮肉,从树上抛落地面!
血腥味瞬间让无数毒虫涌上前来,洗劫而空!
这是巫术,通过血肉诅咒,可以和万毒谷的生灵们达成视野共享,以便于监视敌方的袭击!
很快,以他们临时营地为中心,一张无形的、由剧毒、蛊虫、巫咒和凶险环境共同构成的死亡之网便悄然张开。
巫甲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干瘪的嘴角扯出一丝阴冷的弧度。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在这万毒谷,他就是主宰。别说追兵,就是一只飞鸟误入此地,也休想活着出去!
而在营地最边缘、靠近一个散发着恶臭毒水洼的角落,一群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的奴隶被粗鲁地驱赶在一起,用带着荆棘的藤蔓拴住手脚。
其中,一对母子紧紧依偎着,在绝望的深渊中相互汲取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温暖。
宋雪芹,身上的华服早已被污秽和鞭痕取代,蓬头垢面,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出血。
那双明亮温婉的眼眸,如今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无尽的绝望,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长时间的饥饿、恐惧和长途跋涉的折磨,让她瘦得脱了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那原本白皙如玉的精美玉足,如今也被藤蔓磨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但她却死死咬着牙。
一声不吭,只是用残破的衣袖,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怀中孩子的额头。
他怀中的孩子便是顾萧的侄子,顾萧大哥顾平的亲子,叫做顾念平,如今不过七八岁的年纪。
顾念平此刻蜷缩在母亲冰冷的怀里,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身体不时地打着寒颤。
他一路走来,小小的身躯完成承受不住高强度的折磨,本来就发了高烧,如今更是中了瘴气之毒,又惊又怕。
加上连日饥渴,小小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嘴里发出痛苦的呓语。
“娘……冷……疼……叔叔……爹爹……”
“平儿乖,不哭……娘在,娘在……”
宋雪芹绝望地擦拭着孩子的脸颊,用衣物捂住他的口鼻。
将孩子死死抱在怀中。
浑浊的泪水无声地从她干涩的眼眶滑落,滴在孩子滚烫的额头上,瞬间就被蒸发。
“有没有人……你们有没有药啊,能不能帮帮我的孩子,他发烧了,中毒了,他快不行了!能不能救救他啊!”
宋雪芹绝望地对着周围的人群求救,曾经雍容华贵的顾家大少奶奶,如今却卑微的宛如一个乞丐!
可周围只是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绝望。其他奴隶大多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对这对母子的遭遇漠不关心。
宋雪芹的祈求毫无意义,因为所有人此刻都是自身难保,哪怕熬过这一关,他们也不知道在南门迎接他们,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空气中弥漫的毒雾和恶臭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顾念平残存的生命力。
“娘……我们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