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接着,便将这具尸体运出去吧。”
李霁闻言,脸上那点属于医者的自信瞬间褪去,换上了为难。
他躬身行礼,声音都低了几分。
“娘娘,这……这事微臣怕是办不到。”
一个太医,深夜从贵妃的宫里运出一具尸体,无论如何伪装,都太过惹眼。
况且他只是个文弱医者,实在没有这个能力,将一个成年男子的尸身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宫去。
裴芸瑶看着他惶恐的样子,心中并无意外。
她当然知道李霁办不到。
她也从未想过要让他来办这件事。
让他留在这里,只是需要他用专业的手段处理好尸身,并且,成为这件事的另一个见证者。
一个绝对忠诚,且与她绑在同一条船上的见证者。
裴芸瑶没有再看他,只是对着殿门外扬声道。
“明月,让那几个奴才都进来。”
守在门外的明月立刻应声。
殿门再次被缓缓推开,吱呀声后,几个身影鱼贯而入。
他们都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为首的人一挥手,身后两人立刻抬着一个足够容纳一人的长条形木箱,快步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们动作熟练,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几人合力,将地上已经僵直的吴默抬起,利落地塞进了箱子里面。
为首的黑衣人朝着裴芸瑶躬身一礼,便挥手示意。
那几人抬起沉重的木箱,脚步沉稳,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
殿门被重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李霁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裴芸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
“你回去之后,在他身上划几道口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让别人看着,像是与人争斗时不小心被人所杀。”
一个权倾朝野的东厂督公,死于简单的毒杀,太过干净,反而会引人怀疑。
可若是死于一场看似意外的争斗,便合情合理了许多。
这才是她留下李霁的真正目的,不仅仅是为了保存尸身,更是为了伪造一个天衣无缝的死亡现场。
李霁的身子几不可查地一僵,随即深深地垂下了头。
“微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