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他可不止是五岁的奶娃娃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大步流星地跨出了殿门,那背影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迫不及待。
裴芸瑶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转过头,只给了明月一个眼神。
明月心领神会,屈膝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身影很快融入了殿外的阴影里。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明月就回来了,脚步轻快,脸上带着怒气。
她走到裴芸瑶身边,压低了声音,恭敬禀报。
“娘娘,奴婢在廊下看得一清二楚!那王雪谣根本就没晕!桃红一扶她,她就睁开眼了,看见陛下一来,又立刻闭上,身子软得跟没骨头似的往陛下身上倒!”
“她还攀着陛下的龙袍,哭哭啼啼的,央求着陛下……央求着陛下抱她回宫呢!”
明月说到这里,气得胸口起伏,见裴芸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终于忍不住了。
“娘娘!这谣嫔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上次的教训她根本没放在眼里。”
“竟敢在藏凤楼前就公然勾着陛下!要不要奴婢……再想个法子,给她点更厉害的教训尝尝?”
裴芸瑶抬起手,抚了抚鬓角,声音中带着几分慵懒。
“何须这么急躁?”
她抬起眼,看向殿外那被日光晒得发白的庭院,眸光深远。
“好戏才刚刚开场,这么快就让她退场,岂不是太无趣了?”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痛快。
她要看着他们,看着萧天明,看着王雪谣,看着王家,看着所有上一世将她和裴家踩进泥里的人。
如何一步步走入她设下的陷阱,如何一点点失去所有。
裴芸瑶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冷得像是三九寒冬的冰凌。
而这股寒意,同样浮现在了东宫毓庆宫里,另一个人的眼中。
毓庆宫的书案上,铺着一张绘制精密的皇城舆图。
年仅五岁的太子萧颙,小小的身子坐在比他还高的紫檀木椅上。
手里握着一支与他手掌极不相称的狼毫笔,乌黑的眼珠,正死死地盯着舆图上的某个位置。
那双眼睛,本该是孩童的天真烂漫,此刻却深沉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里面翻涌着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狠戾。
重生归来的他明白。
现在他们如今就像在悬崖峭壁上行走,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父皇的心思,太后与王家的势力,裴家的立场……每一环,都必须算计得清清楚楚,不能有分毫差池。
他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啊喏,端着一盘新切的瓜果,本来想劝太子歇歇眼睛。
可一抬头,正对上萧颙那样的眼神。
啊喏手一抖,差点把果盘给摔了,整个人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什么眼神啊!
太子爷才五岁啊!怎么会有这种……这种像是要杀人的眼神!
啊喏在心里疯狂默念:天老爷,地藏王,牛鬼蛇神快快走开!把我那个会奶声奶气喊着,啊喏,本宫要吃糖的小太子还回来啊!这个小恶魔是谁啊!
“砰!”
一声清脆的响动,书案上的青瓷茶盏被萧颙不小心碰倒了,茶水瞬间濡湿了一小片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