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顶老头娃娃脸绷直了,一本正经地说:“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看样子你们手里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唉,一个偌大的古玩市场,怎么就没个入眼的东西。”
“切,老同志,你手里就有什么入眼的东西吗,拿出来亮亮,也让大家开开眼界,别在一旁说风凉话啊。”旁边的人讥讽地说着。
秃顶老头哼着鼻子,不服气地说道:“你们还别不信,我手里的家伙那是真的不一般,真正的艺术品,就是今天没有带过来。”
“行了行了,赶紧到别处溜达溜达吧,我们可不看你家里的牛皮。”众人又开始哄笑起来,不再理秃顶老头。
秃顶老头不以为然地哼着京剧往别处溜达去了,大家开始讨论秃顶老头:“那个老头一来古玩市场就乱吹牛皮,好像家里真有什么奇石珍宝似的。”
“你还别说,前些时日还看到老头拿着东西让人给他鉴宝呢。”一个鼻孔大嘴角歪的人说道。
有人好奇地问了起来:“真的啊,那这意思人家家里还是有宝贝啊?”
“什么宝贝,一个死人头,你去乱坟岗刨去,能弄一大车呢,老头当个宝贝,人家都懒得给他鉴别。”鼻孔大嘴角歪的人回道。
“我就不信了,弄个秦始皇的骷髅头,你们还不当宝贝啊?”又有人插了一嘴。
“你怎么也学起了那老头,你有那能耐吗,牛皮可不是好吹的,自己得有几把刷子才行。得了,咱往那边瞧瞧去,东扯西扯的没啥意思。”人们讨论完后,往其他地方四处转悠去了。
我又随波逐流地看了一些新鲜,听了一些乐呵,知道在这古玩市场中要真想买些行货回家,必须得带个行家鉴货,不然如我等一窍不通之士,非被卖家白话得云山雾罩,然后狠宰一通。走着走着,突然身后有人撞了我一下,我转过头去,心里暗笑,正是刚才被人取笑的秃顶老头。
“小兄弟,对不起,没留神。”秃顶老头客气地说着,鼻头上都要滴出蜡油来。
“没关系,人太多,再说了,人与人之间多多接触嘛。”我开玩笑道,了解这个老头也是个诙谐幽默的人。
“对对,小兄弟这话说得有道理,人和人之间多多接触,那就是缘分,对了,小兄弟,你眉宇之间略带黑晕,最近留神点,别怪老哥说得不好听,你最近一段时间时运不佳,不过看你面善心慈的,自然会化解的。走了,小兄弟多多留神啊。”老头唠唠叨叨说了许多,临走前还不忘多看我几眼。
听完秃顶老头说的,我心里想到:这个人也挺有趣,是不是把我的痣看成黑晕了,真把自个儿当个算命的了,不过人还是不错的。为什么好多人跟秃顶老头开涮取乐呢,世界上有好多的人不可理喻,嘲弄与讽刺在生活里总是被一些人当作武器。人与人之间多一些友善多好,生活本来可以更美好的。
“瞧一瞧,看一看,黑白两道的,阴阳两界的,要什么有什么,识货的买不了吃亏,懂行的买不了上当。”一个戴着粗金链子的中年男人拿着喇叭吆喝,地上摆着锅碗瓢盆。
人们听到这一嗓子,还以为有什么好东西,赶紧围了上去,有人就问道:“黑道白道的货是啥样的?”
中年男人把袖子卷了卷,胳膊上也露出一个刺青来,看着十分眼熟,好像一个小蝎子一样。中年男人拿起摊位上的两个碗,一个有黑花纹的白碗,另一个是有白花纹的黑碗,“黑道白道的,根据个人喜好满足大众口味,用了我的黑道白道碗,那才叫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白天用白道碗,晚上用黑道碗,白加黑让你身体更健康。”
又有人跟着起哄:“阴阳两界的又怎么讲?”
“这位大哥问得巧,我正要给大伙介绍。大伙都是有亲有故的,亲情是我们不可磨灭的感情,人没了亲情,那还是人吗?所以咱们要好好珍惜和维系我们的亲情,人活着有亲情,人死了同样也有亲情。我手里拿着的一个是阳盛,一个是阴衰。大家给活着的亲人用阳盛,这碗好啊,盛满你们的亲情,祝福亲人健健康康的。这个碗是阴衰,我们逝去的亲人在阴间也需要亲情啊,咱们用阴衰传递我们的亲情。大家还等什么,你们的亲情无限,我的碗数量有限,先买先得,10块钱一个碗,一个装满亲情的碗,晚了碗就没了啊。”中年男人唾沫星子乱飞地喊道。
本来人多的地方惹眼,没想到我的目光却被一无人问津的小摊吸引住。这个小摊只有一平方米大,摊上除了几本破书,别无他物。过往的人只在这个小摊位上扫过一眼便不再多眷顾一秒,摊主是一位六旬左右留着花白长胡子的老爷爷,也是放在人群中没人注意的再普通不过的人。
可是,我总感觉这位爷爷似曾相识,而且他的目光一直在向我这边注视,也许是我的错觉,本来我身边过往的人就很多,兴许跟我一样在看什么乐呵呢。但是越看越不自在,也不知怎的,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我很想在他的目光下掩饰自己不自在的表情,心里莫名其妙地想着一些乱糟糟的事情,不过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走到他的摊位前,看着摊布上几本泛黄的破书,有的线订,有的盒装,上面都被尘土蒙盖了厚厚的一层。我透过尘土扫了几本书的书名,什么《推背图》《六爻卦象》《文言》,等等,突然眼睛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隐隐生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