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血战2
冷冽的寒风卷着沙砾,狠狠抽在北关城头的旗杆上,木杆发出“吱呀——吱呀——”的哀鸣,像是随时会被拦腰折断。天空压着厚重的铅云,细雨丝裹着寒风,斜斜打在青黑色的城砖上,溅起细碎的冷雾,把秋末的清寒揉进了每一寸空气里——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意,吸进肺里,像吞了冰碴子。
“快!把滚石推上去!别让他们爬上来!”
黄胜的吼声被风吹得有些发颤,却依旧透着股狠劲。他握着刀柄的手全是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盯着城下那些窜动的黑影——大戎飞鹰部的人不多,也就百十来个,可每一个都像饿狼般凶猛,踩着城砖缝隙就能往上爬,指尖扣住砖缝时甚至能抠出碎渣,根本不用登城梯。
城头上的箭矢如雨般射落,“铛铛铛”的脆响连成一片。箭簇撞在飞鹰部士兵的黑色皮甲上,要么被弹开,要么卡在甲缝里,连一道血痕都擦不出。这些人挥舞着长刀,刀刃劈开空气时带着尖啸,刚爬上城头的夏军士兵,还没来得及举盾,就被一刀劈成两截,鲜血喷溅在城砖上,瞬间被细雨冲开,留下一道暗红的水痕,很快又被新的血覆盖。
“杀!”
福尔武勒的暴喝声穿透了厮杀声。他手中的长刀泛着冷光,一刀斩出,面前三名夏军士兵同时倒地——一人被斩掉头颅,一人被拦腰截断,还有一人的手臂飞在空中,鲜血像喷泉般从断口处涌出。他踩着满地尸体往前走,皮靴碾过碎肉时发出黏腻的声响,脸上溅到的血珠被他抬手抹掉,眼神里满是不屑:“就这点能耐?大夏的城墙,还不如我们草原的毡房结实!半个时辰,足够踏平这北关!”
他身后的飞鹰部士兵狞笑着跟上,像是进入无人之境。这些夏军守军,大多是一个多月前还在田间耕地的农夫,皮肤黝黑,手掌粗糙,攥着刀的手甚至还在发颤——他们有把子力气,却没学过半点战斗技巧,面对飞鹰部这些常年在草原上厮杀的武者,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俺跟你们拼了!”
铁柱的吼声撕心裂肺。他看着同乡老王的头颅滚到自己脚边,眼睛瞬间红了——老王昨天还跟他说,等打完仗就回家娶媳妇,现在却只剩一颗睁着眼的头颅。铁柱攥紧手中的锈刀,凭着一股蛮劲,朝着一名飞鹰部士兵的后背砍去。
“铛!”
刀刃撞在对方皮甲上的瞬间,铁柱只觉得虎口像被铁锤砸中,剧痛顺着手臂窜到肩膀。他甚至产生了错觉,仿佛自己砍的不是皮甲,而是一块烧红的精铁。锈刀被震飞出去,“当啷”一声落在城砖上,溅起几点火星。铁柱的虎口瞬间裂开,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手臂麻得像不是自己的,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屁股底下全是冰冷的雨水和血。
“大夏的虫子,也配跟我们动手?”
那名飞鹰部士兵缓缓转过身,伸手摸了摸脸上溅到的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他的双目里射出狠辣的光,提刀一步步走向铁柱,刀刃在细雨中闪着寒光。“你们这些贱种,就该被我们大戎人踩在脚下!”
长刀落下,铁柱的双腿应声而断。
“啊——!”
剧痛让铁柱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躺在地上,用仅存的力气朝着对方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狗娘养的大戎崽子!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飞鹰部士兵笑得更欢了,蹲下身,一刀刀斩断铁柱的身体,像是在玩弄猎物。“哈哈哈!你倒是来啊!我等着你的鬼魂!”
鲜血染红了城头,城角的乌鸦被血腥味吸引,在铅灰色的天空下盘旋,发出“呱呱”的哀鸣。细雨越下越大,把城砖上的血冲成了暗红色的溪流,顺着城墙往下淌,在城下汇成一滩滩血泊。这样的屠杀,在西端城墙上不断上演——夏军士兵像麦子一样被割倒,有人想逃,却被飞鹰部的刀追上;有人想反抗,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黄胜看着眼前的惨状,心像被刀绞一样疼。他手中的长刀挥舞得更快,“唰”的一声,将一名飞鹰部士兵的头颅斩飞,血溅了他满脸。可更多的飞鹰部士兵涌上来,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身上也添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浸透了他的铠甲,冷风吹过,刺骨的疼。
“快!去通知冯帅!就说西端遭袭,敌人是飞鹰部精锐,我们挡不住了!”
黄胜对着身边一名幸存的小兵吼道。他知道,再拖下去,这几千人都会死在这里——这些飞鹰部士兵,绝对是休霸精心培养的死士,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临时征召的守军能抗衡的。
“大胆!敢杀我飞鹰部的人!”
福尔武勒的目光锁定了黄胜。他手中刀光一闪,面前十几名夏军士兵瞬间被斩成两截,内脏和肠子流了一地,躺在地上挣扎着死去。福尔武勒一步步走向黄胜,每一步都踩在尸体上,语气冰冷:“低贱的夏人,拿命来!”
黄胜面色凝重,举刀迎了上去。
“斩!”
福尔武勒的长刀带着狂暴的气息,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刀光,像是要把空气撕裂。黄胜暴喝一声,双手握刀横挡——“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黄胜手中的钢刀瞬间碎成数十块,碎片飞溅,划伤了他的脸颊。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黄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飞,重重撞在城墙上,“噗”的一声,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滑落在地,看着福尔武勒,眼中满是惊骇:“你是……大武师?”
“还算有点见识。”福尔武勒冷笑着走近,长刀拖在地上,在城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花,“可惜,知道得太晚了。”
黄胜趴在地上,左手紧紧捂住前胸——那里的伤口被震得更裂,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刮他的五脏六腑。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珠,目光望向南方,那里是他的家乡,有他年近七旬的老娘。“娘,孩儿不孝……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踉跄着站起身。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要撑破皮肤的粗藤,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从武师八层,到武师九层,最后“轰”的一声,像是砸开了某道无形的枷锁,一股属于大武师的气息扩散开来。
福尔武勒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意外,随即又变成嘲弄:“强行突破?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真是笑话!”他太清楚这种临时突破的代价——轻则武道根基尽毁,重则当场暴毙,“你这种状态,能撑多久?一炷香?还是半炷香?”
黄胜没理会他的嘲讽,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捡起一把还算完整的长刀。他的手指因为失血过多而发颤,却死死攥着刀柄:“不用多久……只要能挡住你片刻……就够了……”
“狂妄!”福尔武勒怒吼一声,长刀再次斩出,“裂鹰斩!”
“破枪八式,飞龙在天!”黄胜挥刀迎上,刀光与刀光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北关中部的城头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刘杰半跪在箭垛后,背上的箭囊已经空了一半,部下正源源不断地给他递来新的箭羽。他是北关唯一的神箭手,箭术精准到能射中百米外的箭靶红心,因此他的箭羽是无限量供应——没人反对,因为城下的大戎士兵,已经被他杀得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