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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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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贤由鸣凤陪着,在抚宁住了五、六天才回来,这个时候,港里闹罢工的事已经尽人皆知。淑贤远离漩涡中心,待她回来时,罢工已经接近尾声。项生要鸣凤对淑贤一意隐瞒,淑贤也不知道项河在里面的作用,但心里总是担着个心。等到所有人恢复上工了,项河正常回家了,她才放下心来,问及项河这些日子的动态,项河与项生、鸣凤串通好了,以言语搪塞过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倒也相安无事。这天晚上,项生回家来看老娘,淑贤留项生夫妻两人吃饭。吃饭的时候,说起了项山的动态。

项山前一阵子来了封信,说在奉天城内,当了军队的教官,教奉军习武,并说近期可能会回家一趟。淑贤说:“我现在就等项山回来了,项山一回来,马上让他和腊梅成亲。这次绝不能再有意外了。”说起这事,突然想起一个人,问鸣凤:“腊梅怎么样?今天晚上怎么不喊她过来啊?”鸣凤说:“腊梅去唐山了。前一阵子港里闹得太凶,又动枪又动刀的,四爷嫌不安全,把她送走了。”

饭后,项生夫妇离开。临走时,项生将项河拉到门口,低声说:“项河,你最近警醒点,这次港里的事闹得这么大,你又几次出头露面的,英国人可能盯上你了。虽然他们答应了你们罢工的条款,但也可能会秋后算账。”项河说:“哥,你放心吧,今天我们的工人,和过去不一样了,我们有工友俱乐部,背后有几千名工人支持。我们不怕英国人嚣张。”项生说:“你总是年轻,想问题太简单。我告诉你,这事没那么容易就过去的。那个什么工友俱乐部,也不一定靠得住。反正你一定要小心,最近要警醒些,别和他们来往了。要是能躲,出去躲几天也行。”

项河送走项生,回去没多久就睡下了。刚睡了没一会儿,就被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惊醒。项河爬起来,穿上衣服出去,淑贤也惊醒了,在里屋问项河:“谁在外面敲门啊?”项河说:“您躺着吧,我去看看。”

项河走到门口,问:“谁啊?”门外有个声音说:“是我,老廖。”项河开了门,见来的是叶飞鸿。项河说:“怎么这么晚过来?”叶飞鸿说:“有个事通知你一下。”项河将他拉了进来。

叶飞鸿刚一进门,淑贤也出来了,孤疑地看着他们俩。项河说:“娘,这是我一朋友,有急事找我,你先去睡吧,我们说一会儿话就走。”

项河将叶飞鸿引到屋里。叶飞鸿说:“坐不了几分钟了,我只和你说完这事就走。刚得知的消息,山海关铁工厂工友俱乐部被查封了,军警抓走了一大批党小组的同志。”项河惊问:“为什么?”叶飞鸿说:“反动分子要反扑了。幸亏杨宝昆同志去了武汉,才幸免于难。其他同志都落到他们的手里了。王尽美先生那边传话过来,要我们小心。还说了,如有必要,马上撤离,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交给项河说:“我刚得知的消息,矿警队要抓捕一批罢工的骨干,咱们的名字都在上面。”项河打开纸条,见上面写了一长串的名字,叶飞鸿、自己及明诚、顾一夫等都在上头。

叶飞鸿说:“我接到组织的命令,今天晚上马上就要动身去武汉,与宝昆同志会合,筹划京汉铁路工人大罢工的事情,这里的工作也可能会暂时中断。你要马上通知名单上的这些同志,迅速撤离。”项河说:“我明白了。需要我们都撤吗?”叶飞鸿说:“对。我得知了一个内幕消息。刘四、曾老全这些把头们得到老球的授意,也一起参予抓捕行动。矿警队虽然都是凶恶,但毕竟还穿着一身警服,办事还有所顾忌,这些黑帮头目对我们恨之入骨,又不讲道理,他们要是和矿警队勾结在一起,咱们的同志可能就一个也活不了。”项河说:“我明白了,我尽快通知大家。”叶飞鸿说:“一定要快。我得知消息太晚,工友俱乐部的多数同志们还都不知道。你就要辛苦一下,一个一个通知他们赶快撤离。你自己通知完人之后,也要马上走。今天晚上,还有一班凌晨出发的火车,要是动作快,也许还能赶上。”

叶飞鸿交待完这些事情,马上就离开了。临走时又叮嘱,这份名单非常重要,记熟之后要马上销毁,决不能落入敌人之手。项河不敢怠慢,将名单揣入怀中,取了一些零钱装在怀里,就准备去通知大家。他刚走到门口,淑贤就追了出来,问:“项河,这么晚了你要干什么去?”项河说:“没事,娘,是码头一个工友出了工伤,我去医院看看他去。”

项河骗过淑贤,按名单上所写的,一个一个去找人。名单上的同志住的比较分散,有在盐务店住的,有在道北住的,最远的还有马坊和白塔岭的。项河按着由远及近的原则,忙活了大半夜,挨家挨户的通知,连跑带走的整整走了累计二、三十里路,总算是把人都通知得差不多了。名单最后只剩下了三个名字:耿明诚,顾一夫和他自己。他们住的比较集中,都差不多在一起儿。项河擦擦脸上的汗,觉得自己累得都要站不住了。但他知道自己决不能倒下,如果稍晚一点,就有可能连累一个同志被敌人抓获。他用力调整呼吸,拼着最后一点力气,跑到了明诚家门口,用力敲门。

耿老精一家都睡着了,敲了半天的门,才敲开。耿老精打开门,见是项河,惊问:“你怎么这么晚来了?”项河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明诚今天什么班?在家没?”耿老精说:“下白班,一回来就睡到现在。”项河说:“谢天谢地他在呢,快叫他出来!”

明诚揉着睡眼出来,问:“啥事啊?”项河一把将明诚拉过来,说:“借一步说话。”他把明诚拉到门口,低声说:“明诚,老球和把头们要动手了,组织上要咱们快撤!”明诚惊道:“现在就撤?”项河说:“对。山海关已经出事了,杨宝昆大哥、刘武大哥都上了通辑令!我们也在上面。”明诚说:“还有谁?有曹三没有?有孔哥吗?”项河说:“不知道,反正我这名单上没有。你别管别人了,你先走吧。今天晚上,有一班凌晨十二点的火车,不管开到哪里,咱们上了车先避避再说。”明诚说:“我啥也没准备呢,我怎么和爹、娘说啊?”项河说:“大祸临头了,哪还能在想这事啊,编个理由吧。就说有工友受伤了。”

两人正说着话,大丫也披着衣服出来了,说问:“项河怎么这么晚过来了?”项河说:“大娘,有个工友受伤了,我和明诚要去医院看看他去。”耿老精闻讯上前说:“谁啊?”项河信口说道:“是叶哥。”耿老精问:“怎么了?”项河说:“搬东西时让枕木砸了,现在还昏迷着呢。”耿老精说:“那我也去得看看去。”明诚说:“爹,你先别去了,我们先看看,有啥事明早过来告诉你。”

明诚安顿好耿老精,穿好衣服,和项河出来。项河说:“明诚,你先去车站吧。我还有事。”明诚说:“怎么了?咱们不一起走吗?”项河说:“顾先生也在名单里,我还要通知他一下,他住得离这里比较近。我去去就回。”明诚说:“咱们一起去吧!”项河说:“算了,大半夜的,两个人一起走太乍眼了,你赶快去车站,把火车票买了。在车站等我。”明诚说:“好。”又说:“要不我去吧,你都跑了一夜了。”项河说:“还是我来吧。叶哥临走时吩咐的,要我一定要逐个通知大家,这是我的职责,我不敢委托别人。”

明诚与项河分别,约好在车站集合,不见不散。

项河与明诚分手,将名单先撒毁了。然后急忙奔向顾一夫家。

顾一夫家在吉庆里,是二等房,一个独门独院的小院。项河跑到顾一夫家,按起门铃来。没多久,院里的灯亮起来了,只听顾一夫的声音说:“谁啊?”项河说:“顾先生,是我,项河。快开门。”

门打开一条缝,顾一夫探头出来,说:“项河,你怎么来了?”项河说:“顾先生,组织上要我通知你一下,迅速撤离。”顾一夫说:“进来,我有话和你说。”

顾一夫开门,一把将项河拉进来,项河刚一进院子,眼前突然一阵炽亮,一股手电筒发出的强光照在他的眼睛上,项河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只听头上轰地一声响,好像有个闷棍砸了下来,剧痛之后,一下子就失去了知觉。

项河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顾一夫家的客厅里,被绑在了一把椅子上了。顾一夫的客厅里,站了一群人,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着刘四。旁边站着李老巴,手里还拿着一把驳壳枪。

望着醒过来的项河,刘四欠欠身子,打个招呼说:“项河,你好啊。”

项河环顾四周,身边全是穿着黑短衫、灯笼裤的打手。看来叶飞鸿所说的没错,追捕工人代表的主力,不是矿警队,而是青帮。项河看见了角落里还绻缩着一个中年女人,搂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在那瑟瑟发抖。那孩子脸上淌着泪,却不敢哭出声来。看来这是顾一夫的家人。

顾一夫走上前来,一脸谄笑:“四爷,我把人都给你引来了,可以放了我们一家了吧?”刘四不去理他,却冷笑着对项河道:“项河,你真有义气!都这个时候了,不自己跑路,还赶过来救人。但你做梦也没想到吧,这个人,已经落在我们的手里了。他把你们都出卖了!”

项河怒视顾一夫,顾一夫叹气道:“项河,对不起,我的家人在他手上,我也没有办法啊。”他走到刘四身前,扑通一下跪倒在他的脚下:“四爷,我已经帮您捉住了项河,请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和我的家人吧。”

刘四冷笑道:“你要我放你?好,那我问你一句,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凭什么替他们这帮穷鬼说话?凭什么在老球那儿要弄死我们?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凭什么非要惹我们?”顾一夫哭道:“我错了,我是鬼迷心窍了,求四爷放我一马,我以后保证不再犯错了,以后全听您的。”刘四冷笑道:“现在知道错了?晚了,老巴,动手吧!”李老巴应了一声,抬手就是一枪,顾一夫应声倒地。

角落里的中年女人一声惨叫,扑上前喊道:“一夫,一夫!”几个打手强行将她按住。孩子也大哭起来,冲上来扑在顾一夫的身上,叫道:“爸爸!”

项河怒道:“刘四,你竟敢滥用私刑,你不知道杀人偿命的道理吗?”刘四说:“我早瞅着这个人不顺眼了,要不是总经理拦着,他能活到今天?”项河说:“刘四,你草菅人命,将来会有报应的!”刘四冷笑道:“你甭关心别人了,还是想想自己吧。”命令李老巴:“把他给我拉下去。”

几个打手上来,用麻袋蒙住项河的头,强行将他塞进外面停着的汽车里。望着哭倒在地、泣不成声的顾一夫的老婆、孩子,李老巴问:“四爷,这姓顾的家人怎么办?”刘四冷冷说道:“斩草要除根。让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团团圆圆的吧。”

李老巴会意,举起枪来,寂静的夜色中又响起了两声枪响。

明诚来到火车站,买了两张票,等项河过来。他刚在候车室坐下没多久,突然一辆卡车开了过来,从车上跳下来一群穿黑衫的汉子,为首的是脱了警服的曾大全。明诚见势不妙,急忙闪身进了厕所。

曾大全走到检票口,一群人将检票口围住。曾大全问:“开始检票了吗?有人进去了吗?”检票员问:“你们是什么人啊?”曾大全掏出枪来:“老子是矿警队的,给我说实话,否则对你不客气!”检票员吓得全身颤抖着说道:“刚准备检票,还没有人进去呢。”曾大全对手下说:“把门口堵上,这里的人一个也不许走,给我一个一个的查,看看乱党是不是在里面。”

曾大全的人开始搜查客人。明诚在厕所里听见动静,心焦如焚,他知道自己只要一出去,就一定会落在曾大全他们手里。情况紧急,已经没办法等项河了,只能自己逃命了。明诚观察一下四周,发现厕所上方有个窗户,他将窗户打开,外面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明诚立刻有了主意。

2

大清洗就在一夜之间开始。因为顾一夫的出卖,项河连夜通知的工友们,除明诚等少数人脱逃外,多数在火车站或是家中,被矿警、青帮联合起来抓捕了。与秦皇岛港联动的山海关铁工厂工友俱乐部也在一夜之间被查封,刘武等工人相继被捕。

为防止工人再次罢工闹事,曹锟、吴佩孚政府直接派遣军队进驻开滦各矿及港口,维持治安。

项河等工人代表被抓当夜,曾老全、刘四向丘尔顿汇报,问下一步该怎么做?丘尔顿恶狠狠的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说:“几位先生,不要请示我这个问题,你们之间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应该怎么做,你们比我们清楚。”刘四不放心,又问一句:“那些工人要是因此再闹起来呢?”丘尔顿冷笑一声:“你太高估他们了。他们的条件我们不是基本上都答应了吗?他们还有什么理由闹啊?在他们眼里,那几条人命,和稳定的一日三餐比起来,哪个更重要?再说现在天下太平了,还有人会为这几个人再冒险吗?先生们,你们放心干吧,相信我,因为我懂得人性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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