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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第17章

1

项河统考的成绩下来了,正如他意料之中,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唐山交通大学。假期结束后,马上就要去新学校报道上学。临行前,家里人聚齐了欢送项河。

项河的父亲党明义当年就是唐山人,后来去了开滦矿里上班。现在项河也去了唐山,算是去了父亲的故乡。在党家三个儿子里,项河的性格、形象都最像当年的党明义,淑贤想着小儿子这一去就又得一年不能见面,虽然表面上强作淡定,但一转身时眼圈还是忍不住红了。

项河心中却有个挂牵。那天晚上,大家吃饭吃到一半时,项生站起来要走,说有个应酬。淑贤不悦道:“你三弟明天就走了,什么应酬不能放一下?”项生说:“娘,马处长家牌局三缺一,早答应人家了,那是我顶头上司,不去不好。”

项生起来穿衣服,鸣凤送他到门口,说:“早点回来。”项生应了一声,从院子里推出一辆自行车,骑上就走了。

项生去了管理处没多久,就买了一辆自行车,每天骑着上下班,很神气。平时出门时,项生头上戴着个黑色礼帽,穿西装,打领带,再加上这辆自行车,很有点“小开”的感觉。项生的应酬也开始多了起来,晚上经常回来的晚,多数时间是陪管理处处长马明德打麻将。

淑贤说:“鸣凤,项生最近晚上可是总出去,你得说说他。”鸣凤勉强笑笑:“他也是身不由已,那个马处长挺倚重他,总叫他过去,他也不敢不去。”

饭后,鸣凤去厨房收拾碗筷,项河也跟进厨房,要帮着一起洗碗。鸣凤说:“去去,你一个大男人家甭干这活儿,这都是妇人家的活儿。我一个人就行了。”项河说:“嫂子,现在新社会了,男女平等,这洗碗做饭的活儿,男人有啥不能干的。”硬是将碗抢过来。鸣凤也不再阻拦。两人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鸣凤说:“项河,去了唐山人生地不熟的,一切都要小心点。到了就给家里写信,别忘了。”项河说:“嫂子,你别担心我了,你也得保重啊,要是有什么事,不方便和家里人说的,你写信给我。”鸣凤说:“哪有什么不方便的事?家里有娘,有项山,不会有事的。”项河说:“嫂子,我不是说家里的事,我是说你,你要是心情不好或是项生欺负你的时候,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主持公道。”鸣凤笑道:“尽说怪话,哪有这些事?”项河说:“嫂子,我也希望没有,但要真的有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鸣凤听了他深情的话,心中一震,没吱声。新婚那天晚上的情景突然浮现眼前。那天晚上,喜宴过后,洞房也闹完了,剩下她与项生独处了。带着心中的喜悦与羞涩,她上了床,将身子靠在了项生的身上。然而项生却很冷淡地说了一句:“太累了,我们睡吧。”就将身子侧了过去,用后背冲着她,闭上了眼睛。

鸣凤虽然人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但却突觉全身冰冷,如坠冰窖。她明白了一件事:经过了那件事以后,项生还是嫌弃自己的。

项生不一会儿睡着了,酣声起来了。鸣凤却再也躺不下去了。她披上衣服,觉得心里堵得慌,悄悄推开门走了出去。此时已是深夜,万籁俱寂,一轮明月高悬天际,将淡清清的月光洒到了她的身上,泛起一阵凉意。鸣凤看着天上的月亮,心中一阵悲伤,忍不住流下眼泪。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嫂子?”

鸣凤回头,只见项河一脸关心的表情站在背后。鸣凤急忙擦干眼泪,说:“项河,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项河说:“一想到又要离家了,我就睡不着,出来坐会儿。嫂子,你怎么也还没睡啊?项生呢?”鸣凤说:“他累了,先睡了,我有点胸闷,出来透个气。”项河问:“嫂子你怎么又哭了?”鸣凤说:“没有。我是有点高兴,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就算哭了,也是高兴的眼泪。”项河说:“嫂子,你不用担心,过去你是我姐,现在你进了我们家,咱们更是一家人了。”鸣凤点点头说:“不管进不进你们家,小项河都永远是我的好弟弟,咱们永远是一家人。”项河深情地看了她一眼,说:“我知道。嫂子,外面凉,快进去吧,别感冒了。”鸣凤嗯了一声,进了屋。

鸣凤回到了自己的屋里,但她感觉到项河并没有回去。他还在院子里。项河看见她流眼泪了,鸣凤想,以项河的聪明,他不会相信自己的话。项河其实心里很清楚她的处境。在这个家里,真正与她心心相系的,其实一直是这个最小的弟弟。

现在,就在这窄小的厨房里,项河一脸关切的神色,以及流露出来的那发自内心的担忧,让鸣凤的心又揪紧起来,那晚上的情景又浮现眼前,让她的心有点乱。她轻轻拍拍项河的肩说:“别胡想了,我很好,你好好地上你的学,学业有成了,回来让我们看看你的本事。”

项河回到屋子里,整理着要拿走的东西。然而鸣凤凄楚的样子却始终未在他脑海里淡去。那天在老天桥上,他一时冲动,曾说过要娶鸣凤的话。这个场景,竟然在这以后也时不时地出现在他梦中。还有鸣凤的那场婚礼,也偶而会在他梦中出现。有一天在梦中,新郎突然变了人,不是项生,而是自己。项河从梦中惊醒,全身打个冷战。他发现自己的身上全是汗水。

从那以后,见到鸣凤,他的心中总会拥起一些复杂的情感。不再是以前那么纯净,也不再像以前那么自然、率性。项河有点害怕,但又躲不过去。就像今天,他知道自己要走了,可能又要一年的时间不能回家了,可是他最想念的人竟然不是家人,而是鸣凤。他走了,鸣凤会怎么样呢?项生会对她好吗?鸣凤会想念自己吗?这些想法缠绕在他的脑海里,让他的思想不停地走神,甚至有种要颠狂的感觉。他无数次放下行李,想去鸣凤的屋里,再和她说一会儿话,又无数次强迫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个夜晚,无论对于项河还是鸣凤,都似乎是一个难眠之夜。

项河终于走了,带着对鸣凤的牵挂和复杂的情感走了,家里恢复了宁静。项生、项山白天出去上班,只有淑贤、鸣凤在家操持家务,日子风平浪静,波澜不惊。但在淑贤的心中,却始终还有一个压力,那就是刘四家的女儿腊梅。项生新婚那天,腊梅慷慨出手,帮了党家一个大忙。淑贤很清楚,腊梅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她特别担心的是,越想和刘四一家拉开距离,却越是纠缠的深,总有一天,这个巨大的人情债会压下来,让项山背不起来,最终得付出惨重的代价,甚至付出自己的全部。

淑贤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没过多久,项山与腊梅的命运就再次联系在了一起。

2

曾大全光着身子被扔到坟地里冻了一宿,落下了个后遗症,一连咳了两个多月,也不见好,夜晚咳的更厉害。曾大全每当咳一下时,恨意就上心头。他怀疑是项山干的,但却苦无证据。虽然那天曾老全带着他,大闹了党家的婚礼,还逼着项山磕了头,但曾大全仍不解气。党项山那天是服了软,但是打他的不只党项山一个人,其他几个人没找着,他也不甘心。

曾大全不高兴,把一身怨气都发泄在了工人身上。他对锅伙里的工人,平时就说打就打,说骂就骂,这下子更是变本加厉,如果哪个工人们受不了,想离开他的锅伙,曾大全就命六大相把人吊起来先打一顿,然后逼着他们再欠一份卖身债,要想离开锅伙,得还清债务,至少白干一年。

有天下午,装完船,工人们去大澡堂子泡澡,就说起了曾大全这一阵子的变态事,个个是骂不绝口。明诚也在里面泡澡,听说曾大全欺负人的事,忍不住骂了一句:“早知道当初应该把这个畜生活埋了就好了。”有人听了话风就问:“明诚,听说前些天有人修理曾大全来的?有这事吗?”明诚说:“那还有假。这小子嘴欠,被几个好汉打了一顿,扔坟圈子里了,嘴上塞满马粪,喊都喊不出来啊。哈哈。”工人们听得高兴,也跟着大笑起来。

那次修理曾大全的事,为了怕明诚失控,项山没带他。但是这件事后来项河和明诚说了,所以明诚对每一个细节都清楚。现在见有人问,他乐得把曾大全当时的丑态说出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天在池子里泡澡的人不少,其中还有六大相混在工人里的亲信。这人回去后把这事告诉六大相了,六大相知道曾大全为这事闹心,就告诉了曾大全。

曾大全一听腾然火起,那天他在坟地里的惨状,曾被上坟的人发现了。为了怕丑事外扬,曾大全获救后将几个目击者找来,逼他们发了毒誓,谁也不许外传一个字。所以当天的情景,他相信除了他和他爹、六大相这些亲信,还有动手修理他的当事人以外,不会有人知道。他相信那些目击者也不会有胆子往外说,但现在一听明诚说的有板有眼,什么“口塞马粪”这类的细节都说得清楚,那无疑明诚就是知情人,也就是参与者了。曾大全坐不住了,带上六大相,去抓明诚。

明诚还不知道祸事就要临头,洗完澡回家了,第二天早上去上工,刚走到港区门口时,六大相从天而降,将他捉获。六大相把明诚带到曾大全的锅伙,先吊起来打了一顿,然后曾大全出面审,那天打他的人都有谁?

明诚知道自己多嘴惹了麻烦,一口咬定不知道。曾大全冷笑道:“你还嘴硬是吧?好,看你的嘴硬,还是我的鞭子硬,给我抽!”六大相将鞭子上蘸了盐水,几鞭子下去,明诚就疼得昏了过去。

明诚上班被六大相截走的事,没多久就传到了刘四的锅伙里。耿老精听说急了,一面找人通知项山,一边跑去曾大全的锅伙里找人。到了曾大全的锅伙,被六大相拦住。六大相告诉曾大全耿老精来了。曾大全笑道:“来的好!让他进来!”

六大相放耿老精进来。耿老精一看明诚被打得满身是血吊在那里的惨状,气得老泪纵横,问曾大全:“他怎么了?你要这么毒打他?”曾大全说:“你问问你的好儿子,他都干什么来的!”明诚喊道:“爹,我什么也没干,是他冤枉我。”耿老精说:“就算我儿子做错了事,有天有地有政府管着,你也没权利滥用私刑!”曾大全说:“是他们不仁在先,我这叫报仇!你不服,连你一块打。”耿老精怒道:“报你奶奶个娘!你赶快放人,否则我废了你个小龟孙子!”曾大全说:“敢骂人!给我上!”六大相冲上去,将耿老精也绑了。

耿老精气冲冲地去找曾大全,身边的人怕他吃亏,原本也准备去帮忙,但是码头上这时候突然来船了,整个锅伙的人都被通知出去卸货。

项山赶来的时候,曹三等人正拿着筐和铁锹往外走。看见项山过来,曹三说:“二爷,你来的正好,听说他们把明诚抓走了,老精叔找他们去理论,现在还没回来。”项山一听,就知道这件事一定和他们修理曾大全有关。项山说:“看来这个事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三儿,我先过去救人,你去码头上找人,把兄弟们都叫来,人越多越好。”曹三说:“我没问题,但是大船进港了。兄弟们都去码头了。”项山说:“救人要紧,曾老全那儿狗腿子多,人少了不行。”曹三说:“行,我就去码头上找人,最多这趟活的钱不赚了,救人要紧。”

曾大全将耿老精父子都捆上了,逼问那天打他的人到底是谁。耿老精骂道:“你个王八羔子,你害鸣凤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动手了。你们一家将来不得好死,你将来生儿子没屁眼!”曾大全说:“好,老东西还骂人,给我打。”

正喧闹间,有人进来报信,说党项山来了。曾大全说:“来的好,我正发愁他不敢来呢。”带着六大相冲了出去,只见项山一个人站在门口。

曾大全冷笑道:“好啊,真是胆大包天啊,你还真敢一个人就过来。”项山说:“曾大全你个王八羔子,你的底细我还不了解?有什么不敢见你的。你给我马上放人!”曾大全说:“放人行,只要他招了是哪些王八蛋打的我,我就放人。”项山说:“打你的人是我,你放了他,你有气找我来!”曾大全叫道:“好啊,果然是你,今天咱们有你没我,有我没你,给上我。”六大相冲上来,把项山围住。

项山从怀里抽出一把尖刀,说:“我看你们谁敢上!敢上来的,我在他心口捅三刀!”项山气势惊人,六大相一时也不敢妄然动手。曾大全喊道:“怕他个毛!他就一个人,我出一百大洋,给我废了他!”重赏之下果然有勇夫,六大相掏出家伙,冲上前去。

只听得一声怒喝:“住手!“却见一群人冲了进来。是曹三把码头上的兄弟们都叫来了,有好几十个人,又反将六大相围住。曾大全一看形势不好,忙叫手下人:“快找人,越多越好。”项山将手一挥:“进去救人。”曾大全和六大相见项山他们人多,急忙退回大院,将大铁门关上。

项山等人用力砸门。曾大全要人顶住门。双方相峙不下,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不敢出去。项山喊道:“找梯子去,从墙上过去。”有人去找梯子,曹三等人又去找枕木,准备强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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