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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第12章

1

对党明义来说,如何锻造项老忠的遗子,让他早日成材,不走弯路,是摆在眼前的大问题。与项山相比,项生和项河让他操心就少多了。项河也开始在当地的学校上初中了,项河在学习上有天分,数学特别好,上学没几天就让先生夸了句:“天造之才。”党明义很得意,淑贤也很得意,偷着和党明义说,还是自己的孩子随咱们,脑子都好,学习也都好。党明义纠正,项山脑子也好,就是没用在正地方。打拳交友斗心眼,项生、项河都不是对手,这是个好材料,得好好锻造才行。

周学熙其间来过几次信,要党明义去工艺局帮忙。党明义婉拒了,经过了几年的开滦之争,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淡了,对世事似乎看得开了,他的热情也减弱了,不再那么轻易地就被点燃起**来了。想起自己在开滦几年,淑贤独自抚养着三个孩子的辛苦,党明义觉得自己应该留在家里好好地陪陪妻子,也尽尽父亲的责任。再说他真正喜爱的地方还是港口,虽然已经没有办法再去港口工作,但留在这里,看着港口每天日新月异的变化,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此时,开平秦皇岛管理处已经更名为开滦矿务局秦皇岛经理处,丘尔顿接任了经理处的经理工作。丘尔顿虽然仇视中国人,但还是一位有经验的管理者,在他的管理下,港口生产井井有条,吞吐量也稳中有升,生产形势很好。看着港口进进出出的大船在海上时隐时现,看着装煤库场里不时喷出的烟雾,把天空熏染得一片漆黑时,他就会想起自己和周学熙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党明义想:虽然我们最终失败了,但我们做过了,奋斗过了,历史会记住我们的,总有一天,会有人把我们做出的努力写进史书的。想到这些,心情就会好一些了。党明义对回到港口工作已经彻底丧失了希望。他现在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守着妻子孩子,认真经营诊所,自给自足,但是世事难料,他们的诊所近来生意很差。矿务局的西医院开办之后,不久就以其雄厚的技术力量和规模,吸引了更多的人过去就诊,而来党明义诊所看病的,多数都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外工,他们有些人连诊费都出不起。对这些人,党明义一直是给予照顾,诊费要么减半要么就干脆不要。诊所的病人都是这样的人,收入就一直也上不去,党明义最近还听说了一个消息,西医院有可能要另设中医部,如果这个消息属实,那诊所日子就更难了。

他必须要考虑生存的问题了。他考虑是否把诊所关掉,开一个杂货铺什么的,但是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太靠谱。他取出信纸,铺在桌上,提起笔来又放下了,只要给周学熙写封信过去,他可能就会在工艺局给自己留一个位置的,只是这样一来,又要离开家工作了。党明义有点放心不下淑贤、项生他们。再说他走的时间太长了,心也倦了。

淑贤推门进来,给他递了一条湿毛巾过来让他擦把脸。淑贤说:“该去坐诊了。”这两年来,淑贤已经完全把坐诊的事情交给党明义了,他已经是成熟的中医了。党明义说:“不急吧,去得早了也没有人。”他放下毛巾,把信纸揉成一团,扔到脚下的纸篓里。党明义出去了。淑贤走到纸篓前,打开那张揉成一团的信纸,见上面写着“缉之兄”的字样,淑贤叹口气,将纸团扯碎。淑贤很担忧,她想也许家里终究是关不住明义的,才消停两年,他的心又浮动了。

党明义无精打采地坐在诊所里,已经一上午了,一个病人也没来。党明义看看头顶的钟表,准备出去买两个馒头当午饭。诊所刚开张时那种门庭若市的情况现在已经很少见了,那时候忙得吃不下饭,现在闲得坐诊大夫随时可以出去吃饭。党明义刚要走,就看见有几个码头工人扶着一个工友进来了。那个人呼哧呼哧喘着气,脸色苍白,站都站不稳了,直觉告诉他,他可能得了痢疾。

党明义帮着他们把病人扶到屋里,摸摸他的额头,烫得惊人。党明义问他们:“怎么回事?”随行来的人说:“又拉又吐,还发高烧。”党明义说:“拉痢疾了吧?晚饭吃的什么?”随行的人说:“没吃啥不新鲜的,除了稀粥,就是馒头。”党明义给他号号脉,又问:“什么时候开始拉的?”随行的人说:“昨天凌晨,一晚上拉了十几次,全是稀水。”党明义说:“我给你开点药吧,看能不能止得住。”

党明义给这个人开了止泻的药,也没太当回事,就出去买午饭去了。等他回来时,发现又有两个人在诊所里等他,也是拉痢疾的,烧得眼睛都红了。党明义开了同样的药,到了晚间,快收诊的时候,又来了两个人,都是同样的症状。

党明义觉得奇怪,回到家中把这情况跟淑贤说了,淑贤听了之后,也觉得奇怪,说:“我觉得这事有点蹊跷,我怀疑你给他们开的药,他们吃了不管用。”

党明义问:“怎么了?”淑贤说:“怎么一天出了这么多闹肠胃感冒的人?跟约好了似的,不太正常。你看他们的眼睑了吗?看过他们的舌苔了吗?是黄燥还是白腻?还有腹部是什么形状?是一按就瘪下去还是鼓的?”党明义说:“我觉得这不是啥大病,就只是号了号脉,这些人的脉象都不稳,我觉得还是体内有内火作祟。”淑贤说:“不是内火这么简单,我怀疑会更严重一些。如果明天还有人闹这个病,你一定要从头到脚给他们仔细检查一下,别仅仅当成痢疾来查。”党明义说:“不行我明天去回访一下病人吧,他们把地址也都留下了。”夫妻俩正说着,只听得有人咚咚地敲门,党明义打开门,发现是白天扶着第一个得了痢疾的人来看病的工友们。党明义见他们深夜突然来访,心中微感不安,问:“你们怎么来了?上午那个兄弟吃了药好点没?”一个工友说道:“好啥啊!回去后吃了药没多长时间就蹬腿了。”见党明义一脸惊异的样子,他又加重语气说了一句,“他拉稀拉死了!”

2

1914年夏天,一场罕见的霍乱灾难就如同一场旋风登临海上,迅速地在港区内席章开来。一夜之间,锅伙里就有几十个人身患此病,相继倒下,几天时间,病人扩散到了上百人。

矿区医院的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得出的结论并不乐观,医生对总经理丘尔顿说:“先生,造成霍乱流行的原因,除了本地大范围的传染外,与这里恶劣的生产条件和生活条件是有关系的。我检查了一下你们劳工的住所,他们居住的条件太恶劣了,这种窝棚式的锅伙必须马上拆除,还要在港区全面实行消毒措施,尽快建立隔离区,那些有病的工人要全部送出港区。”

丘尔顿很烦恼,他上任伊始,港区就开始瘟疫横行,怎么说都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有许多人来不及被送走,就死在了锅伙里;许多人害怕了不敢来上班;还有不少患病的人不敢回家,赖在港里不走,要求住进矿方的医院;也有些死者家属找矿方,要求矿方以工伤处理,发放抚恤金。这些事都让丘尔顿头疼,港区内虽然出现霍乱,但生产还是不能停顿的,大船进出港口,总得有人接货、卸货,不能打破正常生产秩序。丘尔顿下了死命令,不管霍乱病菌蔓延到了什么程度,港区的生产秩序不能乱,而对那些得了病还想让矿方负责的工人和家属,丘尔顿态度强硬:必须马上将病人从港口里隔离出去,即日起开始清查,患病者一律不允许再进港了。对那些病亡工人家属,因为这不属于工伤范畴,最多承担一个月的工资,其他条件不能让步。为了怕这件事耽误生产,丘尔顿决定暂时不拆除锅伙。对那些死在锅伙里的人,为防止尸体中的病毒继续蔓延,丘尔顿做出决定,全部清理出去。

码头开始实行消毒措施,锅伙里弥漫着消毒药水的味道。丘尔顿对外则封锁消息,他叫来刘四,明确表示:对于港区内霍乱病毒肆虐之事,不得对外透露,以免引起恐慌;不但要对码头进行全面消毒,还要在卡口、入口处加强检查,对疑似霍乱病症的人也一律禁止再到港口上班。

这天早上,耿老精开始低烧,并有轻微腹泻,耿老精非常惊慌,但没有声张,悄悄地去上了班。和他有类似情况的工人也有不少,他们担心会被矿方开除,不让上班,就都隐瞒了病情,去上班了。当然,在卡口处,矿上的医生一个个给上班的工人测体温,医生测出耿老精体温偏高,在登记表上打了“×”,然后告知他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得了病的苦力们住不起矿上的医院。一方面矿上的医院已经人满为患,没有床位;另一方面,矿上医院对于外工们没有补贴制度,昂贵的药费让工人们望而却步。这些人只能返回家里,坐以待毙。

那些得不到及时医治的工人们,把病毒又传染给了家人。越来越多的人染病,每天都传来死人的消息。镇政府为此成立了临时的防疫所,有些重病人,可以往防疫所里送。但防疫所除了发放一些常规的药品外,并没有更好的治疗手段,最后主要的工作就变成了处理死人。死人的尸体被裹进布袋里,有些焚化后埋入地底,后来死的人越来越多,焚化起来有难度,就干脆直接扔进大海深处。

党明义深切地关注着这场霍乱瘟疫的动态。这天早上,他从家里出来经过防疫所时,发现防疫所的人正把一排排尸体装进袋子里,往马车上码放,准备统一焚化或是海葬。他默默地看着那些瘦弱的躯体被一个个塞进袋子里,突然间发现有一个人的身体在被抬起的时候微微蠕动了一下,似乎还有气息。党明义上前喝住装车的人,他走到那个人身边,只见那个人的脸色已经浮肿苍白,眼睛紧闭,他扒开那个人的眼睑,又搭了一下脉,惊异地发现他其实还没有断气,党明义问:“人没死为什么还要装上车运走?”防疫所的人说:“没用了,他已经没救了。矿上的医院不收他,他家人也放弃了,同意进行海葬。”说完就强行把那个还没有断气的人扔上了马车。

马车走了,等待着这些病人的命运将是像畜生一样地被消灭。党明义忧虑地看着远去的马车,他想这里面一定也有不少类似的人,他们还有一丝气息,生命并未完全断绝,却被直接送上死刑台。医者父母心,在小诊所坐诊了这么长的时间,党明义深深地体会了这句话的含义,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他心中的悲悯情怀被唤醒了,想自己应该为之做点什么。

回到家中,他发现耿老精的媳妇大丫正在自己的家里,两眼哭成了桃核,一问才知道,耿老精被查出低烧,又有腹泻情况,矿上不让他去上班了。耿老精回到家中,心情郁闷,大丫要去防疫所给他检查,耿老精不干,和大丫吵了两句,下午的时候就失踪了。大丫急了,没敢和公公婆婆说,带着鸣凤找了他一下午,也没找着他,走投无路,就跑到党明义家中求助。

党明义听得此事,感到事情不妙,一方面他稳住大丫,要淑贤陪着她;另一方面急忙带人去找老精。晚间时分,他找到了耿老精。耿老精躲在北山脚下看林人的房子里,形容憔悴,独自喝着闷酒。一见党明义进来,耿老精崩溃了,瘫倒在党明义脚下,哭泣道:“党先生,我不行了,我染上霍乱了。”党明义扶起他来说:“低烧和拉肚子的,不一定就是霍乱,你还没查出什么情况,怎么自己先乱了?”耿老精哭道:“还能怎么查?他们要把我送到防疫所里,到那里就只能等死了。”党明义说:“别那么悲观,先查查再说。你放心,我不把你往防疫所里送,你先到诊所里看看吧。今晚上也别回去了,我那里有病床,你先住着。”

耿老精只是虚惊一场,他不过是轻微的肠炎,吃了几片药,第二天早上症状就有所减轻,没几天就好了。耿老精好了以后,党明义的诊所里病人又开始多了起来,那些具有同样症状的病人,也来党明义的诊所里看病,他们盼着党明义能够妙手回春,像治好耿老精一样治好自己的病。

党明义回到家中,找到了《内经》《伤寒论》这些医书开始查阅起来。淑贤问他:“听说诊所又挤满人了?”党明义说:“都是怀疑自己得了霍乱的人,我查了几例,有些很可疑,有些就是简单的肠炎,那些得了肠炎的我开了药,那些怀疑已经染上病菌的,我只能劝他们去防疫所或是矿上大医院了,我们医不了。”淑贤说:“大医院能收他们吗?”党明义说:“大医院要是能收他们,他们就不会找到咱们了。这些人,都是码头上最基层的外工,干一天活赚一天钱,混一天生活,他们发了低烧以后,码头上不让他们上工,也不给他们开工钱,他们哪有钱去大医院接受治疗?这些人又多数都是闯关东过来的老客们,他们自己养活自己都成问题,更没有钱看病了。要不是走投无路,他们不会找我们这间小诊所的。”淑贤说:“那只能去防疫所了。”党明义摇摇头:“去了防疫所就是死路一条,那里的卫生条件、医疗条件都有限,我去看过一回,有些人还没有断气就直接当死人处理了,去了那里,活命的机会更小。”淑贤叹口气说:“穷人就是这个命,哪有人把穷人的命放在心上?”

党明义听了这话,愣了一下,呆呆地望着手中的书,竟然看不下去了。过了一会儿,党明义问淑贤:“淑贤,我问你一个事,这得了霍乱是不是就没救了?”淑贤说:“也不是。据医书记载,霍乱是因感受暑湿,邪阻中焦,秽浊撩乱胃肠,才形成洞泄呕吐现状。这种病发作起来快,但并非无药可治。咱大清朝有位名医,写过一本《霍乱论》,里面有好多种用中药治疗霍乱的方法。这本书我父亲府上还有过,可惜的是,几次搬家,辗转之后找不见了。要是这本书还能找到,那我们就能找到更多治愈霍乱的方子了。”党明义将书本放下,问:“那书上记的药方子都是什么,你还记得吗?”淑贤说:“还有印象,好像是要用黄芪配上白米汤什么的,也有用玉枢丹加藿香正气散配合服用的,不过要根据情况下药。霍乱也分很多种,有暑热、暑湿等不同的情况。”党明义说:“也就是说,要想治好霍乱,得临床观察。”淑贤说:“对,中医讲究望闻问切,那是不可少的。”

党明义默然不语。淑贤见他似乎有了心事,就问道:“你又想什么呢?”党明义说:“淑贤,我在想这些得了霍乱的病人。此种病毒之所以从码头发轫,又传播甚巨,其实和锅伙里的恶劣环境、非人待遇有关。我虽从未在锅伙居住过,但从老精口中得知,自鲍尔温先生走后,外工的待遇比之开港时还要低得多。他们几百人住在一个大通铺里,吃住等条件比奴隶、牲畜强不了多少。霍乱菌刚刚兴起之时,若能及时拆除锅伙,改善环境,消毒处理,改进饮食卫生条件等,应当不至于有今天之祸。可是正如你刚才所说的,谁拿穷人当人?穷人有了病,有了苦,港口里的洋人经理是不会放在心上的,所以才会任由这种病毒不受控制,一再传染。这场霍乱瘟疫,我看是四分天灾,六分人祸。”淑贤说道:“怎么你对这事又有看法了?你还能替他们讨还公道吗?”党明义说:“讨还公道的可能性不大,现在开滦矿务局全是洋人说了算,我位卑言轻,没人会听我的。我只能尽我所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吧。”淑贤听了他的话警惕起来,问道:“你又想干什么?”党明义说:“我想去防疫所坐诊,给那些没钱看病还有大医院不收的霍乱病人治病。”

淑贤一听这个心中惊诧,急忙反对:“不行。刚过几天安稳日子,你又闲不住了?我告诉你,这个事可不是闹着玩的。这种病传染性很强,人家躲还躲不及,你可别沾火上身啊。再说,病人那么多,病情复杂,所需药材花费也甚多,我们也没有这个精力、财力去搞这种慈善活动啊。”党明义平静地望着她说:“淑贤,这事你不用劝我,我已经在心里做了决定了。安稳日子我也想过,可是要这样看着别人身陷于水火之间,却隔岸观火、袖手旁观,不是一个医者应该做的。这样下去,我的日子能过得安稳,心却不安稳。”

党明义没有听淑贤的话,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防疫所,开始正式坐诊。在防疫所的后院,党明义招来了耿老精等人,用木板、石棉瓦搭了几个窝棚,建立了一个简单的临床观察区。党明义开始招收那些病得很严重的霍乱病人,进行临床观察。没过多久,观察区里就住满了人。党明义开始查找医书,用中药的手段寻找能够治愈霍乱的良方。

他把家里的积蓄都拿出来了,购买了大量的黄芪、玉枢丹、生脉散等药材,又在院心里支了一个大锅,每天都熬汤,熬白米汤,熬中药汤,给病人服用。他吃住都在防疫所里,和病人们在一起,观察病情,研究病理,但收效甚微。眼见着很多人被抬了进来,又变成尸体抬了出去,党明义心焦如焚,他的身体佝偻了,眼窝也陷了下去,白头发也增多了,本已经平复的哮喘病又开始发作了。但党明义心口窝着一口气,他提醒自己,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放弃。

在港口浑浑噩噩地生活了两年多,他的心本来已经死了,却因为这一点点悲悯,让胸中已经熄灭的**又燃了起来。党明义觉得,能够救活更多的人,自己也是在为这个港口做着事,为中国的民族工业做着点事。他的脑海中经常会浮现出恩师唐廷枢的影子,他想恩师的在天之灵,一定会微笑着看着自己,称赞自己做得对。

党明义的善举感动了更多的中国人。盐务店盐官马老爷开始捐钱了,接着,更多的商人士绅也开始捐钱捐物了,防疫所里开始有了义工,不再仅仅是耿老精等工友。药店的老板听说党明义把家中全部积蓄都拿出来买了药,还不收病重的穷人的药费,也开始捐药了。一天早上,党明义激动地来到家门外,高喊着淑贤的名字。自从明义住进防疫所之后,他已经十几天没回家了,因为他怕自己身上会带来传染病菌,把自己和家人也隔离了。今天他破例回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淑贤。淑贤惊异地看着党明义消瘦、憔悴的身体和衰老不堪的面容,心疼得眼泪夺眶而出。党明义却没有注意到她的悲伤,他深陷的眼窝迸射出兴奋的光芒,告诉淑贤,已经有十多个病人痊愈了。

党明义不能逗留,他还要回去给病人治病!淑贤担忧地看着明义的背影,喊了一句:“注意身体,你不是钢铁打的人!”党明义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着,他甚至都没想起问一句孩子们怎么样,就匆匆离去了。党明义去矿上的大医院了,想说服他们开放病房,接收那些正在等待的重病人们。这些天来,他一方面在防疫所义诊,另一方面一直为了改善这些工人的居住、医疗条件而奔走,称得上是昼夜不息。他的生命之火再次燃起来了,淑贤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使之熄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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