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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3页)

刘四一夜之间似乎老了十岁,还不到四十岁的他,头发白了一多半。此时曾老全的势力已经压倒了他,也明显更受丘尔顿信任,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如当年的龙二和刘四,刘四费尽心思,还是个二把头的命。

刘四开始动起了扳倒曾老全的念头,他要招兵买马,重整旗鼓,把李老巴等人正式收入旗下。

刘四相中了项山,他买了淑贤的房子,给了一个不错的价钱,并提出个要求:淑贤一家人还可以在这里继续住下去,不用离开道南,算是租借,价钱好说。条件是把项山交给他,让项山跟着他混饭吃,以后帮他做事。

对刘四的要求,淑贤断然拒绝,刘四不死心,几次来劝,淑贤说孩子大了不由娘,你去亲自找他说说去吧。刘四找到项山,却意外地发现项山已经去矿上报了名,准备去码头当外工,而且和耿老精分到了一个劳工大队。

刘四问项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比当个煤黑子不强多了?你在那儿能赚几个钱?养活自己都难,更甭说养活家人了。我还告诉你一件事,你进了锅伙容易,想出来可难了。新来的大把头曾老全规定了,进了锅伙,只能在里面吃喝拉撒睡,一步都不能离开,连成家找媳妇都不允许,那儿可比监狱还苦。”

项山淡淡一笑:“那也没什么。再苦也是人干的活,不管有多苦,能混口饭吃就行了。”

刘四说:“和我混饭吃不行吗?哪儿混饭吃不是混?和我混比进锅伙强得多。项老忠那件事,你是不是还记恨我?”

项山摇头道:“我答应过我爹,绝不加入帮派,四爷死了这条心吧。”

刘四恨恨说道:“那就走着瞧,我就不信拧不过你!”

项山要去上班了,淑贤心疼极了,说:“项山,你年纪轻轻的,就要走你老忠爹、你老精叔的路了,是娘无能,不能再给你一个好的前途,让你受苦受累了。”

项山笑道:“娘,我不是念书的料,念书的事让项生、项河去吧,我也大了,有着一把子力气,趁着年轻,赚点钱,贴补点家用,不正合适吗?娘不用惦记着我,再说码头那儿还有我老精叔照顾着,都好说。”

淑贤叹口气道:“你爹死之前,说将来这个家可能靠你了,没想到,这句话这么快就应验了。”

淑贤搬到道北去了,住进了贫民区。孩子们很不适应,最不适应的是项生,整天想着过去的老宅子,总想回去。

淑贤说:“知足吧,你弟弟都到矿上上班去了,十几岁就给家里赚钱了,你不用出去奔波,还有个学上,就不错了。”

项生说:“娘,你放心,将来我念书念好了,也回矿上去,做个大写,多赚些钱,咱们还能回道南那边去住。”

说这话时,鸣凤正好进屋里来看他们,接着话说道:“大娘放心吧,项生哥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他能把这个家撑起来的。”

1919年,在道南与道北的铁路线上,建起了一座拱形的过街天桥,这座天桥就建在京奉铁路线上,有十几米高、几十米长。站在天桥上往下一看,就是纵横交错的铁路线,有时火车来了,汽笛喷响,一股白色的蒸气就会从烟囱里喷出来,自下面冉冉升起,形成一股白烟,把站在桥上的孩子裹进去,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无论是道南道北的孩子都喜欢站在这天桥上看火车,等着火车的到来,等着浓浓的白烟把自己章进去。这座老天桥是联结道南与道北的枢纽,在那时候,尽管道南道北还是两个世界,但是人们已经可以通过老天桥,看到两个世界的差异。

站在老天桥上,向南面看去,道南高低起伏的洋房,开滦路上整齐有序的缸砖,鲜花锦簇、松柏成林的开滦广场上的三角花园,还有南山一号楼丘尔顿漂亮高级的别墅,都是如此的清楚;而再向北一看,就会看见另一番景象,道北低低矮矮的平房,下雨时落满污泥的土路,满大街挑着担子叫卖着的小贩,以及从柴火市到雨来散,再到老天桥市场,熙熙攘攘、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人们,都在里面出出入入、来来往往。

这就是项山他们生活的地方。

有一次,项山领着娘走上了天桥,他们在天桥上往下看,项山说:“娘,我总是觉得,还是咱道北像是人活着的地方,因为这里面有人活着的气息。”

淑贤却总是望着道南的方向,她会想起党明义活着的时候,他们在那里度过的一段段美好的时光。

1919年,中国发生了一系列的大事。先是袁世凯死后,走马灯似的换总统,再接着就是袁世凯手下的这些军阀们一场接一场的战争,再接下来,就是北京开始学生游行,反对袁世凯政府签订的《二十一条》,反对出卖中国主权。这个时候,党家也迎来了一个全新的变化。

二十二岁的项生从北京结束学业,回到故乡。项生原本想留在北京,却因为五四运动的发生,学校全面罢课,他不想章进去,就只得提前回家了。

项生回来之后,却没有了去外面闯**的心思,时局动**,内战频发,他觉得还是家里最好。他的眼睛瞄向了港口,他想自己将来可能会成为一个大写,和父亲党明义一样,在港口里做一个高级员司。

项生开始有了自己的理想,十六岁的项河的理想却还在懵懂状态。他去了汇文中学上高中,上学期间和同学们也曾偷偷跑到北京,目睹了五月四日那场著名的学生游行。

提起那段经历,他眼睛仍会放出光芒。项河不像项生,他太年轻,尚不知生活的真谛是什么,也没有明确的目标,但他却以父亲为偶像,一心想着为这个积弱病残的国家做点事,他想活得更有意义。

与两个兄弟不同,项山想的没有那么多,他脑子里始终牢记着亲爹项老忠临走前的那段嘱托,他得为淑贤娘养老送终,得照顾好兄弟们,这是他的责任。

他的耳边也总会响起淑贤娘经常对他说的话:“项山,你和项生、项河他们不一样,你有两个父亲。他们都是了不起的人物,你将来也一定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这个家里,可能只有你一个人,才能继承起他们共同拥有过的东西。”

每当想起这句话,项山总会有一种惶恐而又骄傲的心情。项山知道,无论世界如何变化,无论外面的时局多么混乱,他都得撑起这个家。这是两位父亲的遗愿,也是他今生永远甩不掉的包袱。把一切都献给家庭,项山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命运,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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